第17章 私通外男


  可這話當著眾人的面,趙銀娣實在難以啟齒。

  她往後還要當梅蘭苑的管事嬤嬤呢,不能失了人心!

  強壓下心頭灼灼的渴望,她咬著牙端出大度公正的姿態:「既是三奶奶賞給大夥的,自然該平分才是。依我看,就按月珍說的,每人一條抹額,雖不多,也是主子的恩典,大家同沾喜氣嘛!月珍,量體裁衣的活兒就交給你了,好好做,讓大伙兒都美美的。」

  

  其餘奶娘雖各有心思,但見趙銀娣都發了話,也不敢再多言。

  眾人各懷心思散去,沈姝婉卻未急著回屋。

  她略等了一會兒,估摸著趙銀娣已回到房中,便抱起那匹石榴紅,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趙銀娣憋著一肚子窩囊氣沒處使,猛地踹開房門。

  抬眼便見那面巨大的西洋鏡。

  她望著鏡中姣好容顏,一時痴住,眼前竟浮起自己穿上石榴紅衣裙的華艷模樣。

  可恨!那匹緞子分明是最襯她的!分給那群賤婢簡直是暴殄天物!

  下一瞬,一抹榴紅竟在眼前漾開。

  沈姝婉掀簾入內,將杭緞輕放於桌案上。

  趙銀娣一怔,隨即浮起警惕:「你這是何意?」

  沈姝婉面上掛著溫婉淺笑:「方才人多眼雜,妹妹有些話不便明說。這匹料子,合該是姐姐的。」

  「哦?」趙銀娣挑眉。

  「妹妹聽說下月便是老太太壽宴,姐姐的兄長是三房管家,屆時姐姐定要隨兄長到宴會前頭張羅露臉。那樣的場合,姐姐若沒有一身體面鮮亮的行頭,豈不連帶著趙管家臉上無光?」

  沈姝婉纖指輕撫緞面,聲如柔羽。

  「這石榴紅,顏色正,寓意佳,最襯姐姐的氣度。妹妹思來想去,梅蘭苑上下,也只有姐姐才配得起這一整匹料子裁的衣裳。」

  這話簡直戳到了趙銀娣的心坎里!她仿佛已經瞧見壽宴之上,自己身著這身榴紅,於眾僕婦間艷壓群芳,引來無數艷羨目光的情景。

  心中狂喜翻湧,殘存理智卻將她按住。

  「你會有這般好心?」趙銀娣狐疑打量,「別打量我不知道,周巧姑那事,定有你一份。你該不是揣著什麼壞心罷?」

  她一把扯過杭緞,細細翻檢,試圖從中找出蹊蹺。

  偏偏看了半晌,愣是瞧不出問題。

  沈姝婉眸中浮起薄霧:「趙姐姐明鑑,周姐姐這事真怨不得婉娘。昨夜交班,婉娘是放心不下小少爺,才多叮囑幾句。放在平日,婉娘怎敢指點周姐姐行事?怎料這般,周姐姐便惱了,罵婉娘裝腔作勢,後來婉娘怎麼勸也不聽……」

  趙銀娣見她這副嬌柔模樣,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她印象中的沈姝婉,確是一貫這般怯弱沒主見。

  而周巧姑也正如其所言,自大狂妄,倚老賣老,最厭年輕人指手畫腳。

  沈姝婉輕嘆:「如今周姐姐既已失勢,放眼梅蘭苑,婉娘唯一能倚仗的也只有趙姐姐了。妹妹別無他求,只盼往後在這梅蘭苑裡,日子能過得順遂些,少些刁難,多得照應。」

  趙銀娣瞧著這容貌身段皆勝於己的婉娘,如今主動向自己俯首低頭,心中優越感油然而生。

  她仍不敢全然信此人,卻尋思著,這這小婉娘能翻起什麼浪?她那點手段騙騙周巧姑那蠢貨便罷,在自己跟前,還不得乖乖低頭?!

  既然她識趣投靠,自己便順勢接受,將來說不準有可利用之處。

  至於往後……

  哼,且看誰玩得過誰!

  趙銀娣臉上堆起熱絡笑容,親熱拉住沈姝婉的手:「哎呀,妹妹太客氣了!姐姐往日對你有些誤會,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往後這梅蘭苑有姐姐罩著,保管沒人敢欺你!」

  她喜滋滋抱過杭緞:「這料子,姐姐就厚顏收下了!你放心,待姐姐在主子跟前得了臉,當上管事嬤嬤,絕不忘了提攜你!」

  「姐姐不嫌婉娘笨拙就好。」沈姝婉柔順含笑。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趙銀娣送她出門。

  行至門口,遠遠瞧見秦月珍怯怯走來。

  「婉娘,銀娣姐姐,」她小聲道,「我來取那匹石榴紅緞子,順便問問姐姐們,要做什麼式樣的抹額?」

  趙銀娣臉色一變,抱起杭緞就往她臉上摔去。

  「沒膽的蠢貨!說話不能大聲些?!蚊子似的嗡嗡嗡,每回見你就是這副藏頭縮尾的窩囊相!主子娘子問你話,你也這般答?!」

  秦月珍被打蒙了,全然不知何處得罪了趙銀娣,竟惹她發這般大火。

  沈姝婉看不下去,溫聲道:「她年紀小,不經事,姐姐何苦為她氣壞身子?」又轉向秦月珍,「還不快給趙姐姐賠不是,回去好生琢磨,如何給趙姐姐裁一整套漂亮的頭面。」

  秦月珍聽了這話,再瞧趙銀娣懷中榴紅,再愚鈍也明白了。

  她紅了眼眶,哭著自扇兩記耳光:「對不住,趙姐姐,是我說錯話了!」

  沈姝婉默然不語。

  她也沒料到秦月珍竟然畏懼趙銀娣至如此地步。

  可見私下裡趙銀娣必然經常欺辱她。

  一旁趙銀娣大感痛快,愈發覺著沈姝婉的行為舉止合心意。她笑得得意:「婉娘,你也別太護著這賤蹄子。她面上裝作懦弱的模樣,背地裡可是個告狀精呢。」

  秦月珍嚇得腿軟。

  沈姝婉輕輕挑眉,「此話怎講?」

  趙銀娣笑道:「你今兒賣我個人情,我也還你一個。」她伸手一把揪住秦月珍耳朵,將人提起,「這賤人昨兒巴巴來找我,說她經常瞧見你半夜往大房去,不止一回。」

  「原是這事。」沈姝婉氣息平穩,不見半分慌亂,「這幾日大房春桃姑娘常來尋我,說大奶奶新入府睡不安穩,總做噩夢,請我過去幫著鎮鎮邪祟。」

  她一面說著,腦中飛快掠過梅蘭苑布局。

  自搬入桂花小院,昨夜回屋未走正門。

  從側門入,經抄手遊廊,穿小竹林,繞至柴房後屋,再沿檐下小橋過灌木叢,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這條路根本不會經過眾奶娘臥房。

  等等——

  柴房後那屋子,好像是秦月珍的!

  沈姝婉望向那個嬌小瑟縮的身影。

  這奶娘比她小四歲,上月剛剛過完十九歲生辰,生得矮小怯懦,唯勝在年輕豐腴。

  平日半聲不吭,總縮在人後,沈姝婉與她往來甚少。

  二人無冤無仇,秦月珍沒必要刻意針對她。

  「我當然知道,大房既叫你去,自有無法推拒的由頭。就算大房與我們三房不睦,只要你不耽誤小少爺餵奶的事,三夫人也不會追究。所以她巴巴地把這樁事告訴我,我只是心中冷笑,並不打算拿此做文章,」趙銀娣將利害看得很分明,得意笑道,「不過你大概想不到,這消息,我只花了一串銅錢便買到了!哈哈!」

  她死命擰著秦月珍耳朵,將人丟到沈姝婉跟前,「這賤人就交給你隨意處置,算是姐姐我給你的見面禮。」

  待她趾高氣揚地離去,沈姝婉淡淡瞥了秦月珍一眼。

  「你,隨我來。」

  秦月珍戰戰兢兢隨她回到桂花小院。

  她像是被嚇怕了,咬了咬牙,擺出破罐破摔的架勢:「是我說的又如何?我缺錢,她願意給,我便願意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經地義!」

  沈姝婉端詳她神情,並沒有察覺到威脅之意,只有滿滿的不安。

  她輕笑一聲:「你若真如自己說的這般狠毒,為何不直接告訴她們,我不止去過大房,三少爺也曾來夜半來尋過我?」

  秦月珍既然能瞧見她出入小院,自然也能看見藺昌民來找她。

  秦月珍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你、你怎敢主動提及此事!私通外男乃是大罪,是要被浸豬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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