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車內曖昧


  小丫鬟與小廝嚇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地叩首求饒。

  「三少爺饒命!小的們知錯了!」二人哭道,「是趙銀娣趙奶娘逼我們幹的!我們賭錢吃酒被她拿住了把柄,她威脅說若不照她說的辦,便到三夫人跟前揭發我們,到時候我們真就活不成了!」

  藺昌民恨鐵不成鋼:「你們便為此替她害人?可知這是觸犯律法的大罪!把你們交到警務司,照樣要槍斃殺頭!」

  小丫鬟與小廝涕淚橫流:「小的們再也不敢了!求三少爺開恩,千萬別發賣了我們!我們在外頭無親無故,如今世道這般亂,離了藺公館,真真是死路一條啊!」

  藺昌民被他們哭得頭疼,轉而望向身後之人:「婉小姐,依你看,該如何處置?」

  沈姝婉心下卻覺此事另有蹊蹺。

  她才向趙銀娣示好投誠,趙銀娣沒必要在這節骨眼上害她。

  這倒像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在蓄意嫁禍。

  這個人,對她心懷恨意,恨不得置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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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又與趙銀娣不和睦,要拉著趙銀娣一同下水。

  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整個藺公館加起來,也找不出幾個。

  她輕聲細語道:「三少爺,此事尚無實證定論,僅憑二人說辭,恐不足為信。若三少爺有心為奴婢追究,不若遣人將此事徹查清楚,揪出那真正的元兇。」

  藺昌民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細想之下,這兩人招供的確實太快了些。

  他冷冷掃了一眼,吩咐眀硯:「你留下,將此事前因後果查個分明。至於這兩人,該打便打,打到他們吐露實情為止。」

  沈姝婉垂眸掩去眼底冷光,怯生生望向眼前男子:「奴婢多謝三少爺回護。只是,如今這車恐怕坐不得了。」

  「今日便坐我的車罷。」

  沈姝婉隨藺昌民行至僻靜小巷,裡頭竟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這個年代的港城,汽車仍然是稀罕物。

  前世今生,這是她頭一回坐洋車。

  車內空間密閉,讓她有些不適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香水味,混合藺昌民身上清洌的書墨氣息,讓她心下稍安。

  轎車平穩駛出小巷,匯入街市車馬人流。港城街道繁華喧雜,電車叮噹作響,小販吆喝聲不絕,與藺公館那精緻卻壓抑的高牆內,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姝婉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致,微微出神。

  藺昌民側過臉,瞧著她姣好側顏,正思忖如何開口打破沉寂。

  司機忽地剎車。

  沈姝婉身子不穩,竟摔進身旁男子的懷裡。

  「啊……」

  溫軟沁香的嬌軀驀然撞入胸懷,藺昌民猝不及防。

  車廂內空氣一凝,寂靜無聲。

  沈姝婉清晰感受到男子胸膛傳來的溫熱。

  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驟然急促,咚咚撞入耳膜。

  藺昌民此刻心緒紛亂,懷中女子身上散出的奶香像狂風驟雨般,蠻橫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卻見她強自撐起半身,聲線微顫:「三、三少爺,奴婢失儀了……」

  她胸口因喘息輕輕起伏,藺昌民腦中「轟」的一聲,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無妨的,婉小姐。」他嗓音溫潤如玉,帶著顫音,「是司機冒失了。」

  沈姝婉低垂著頭,不敢稍動。

  前座司機連聲道歉:「三少爺,前頭好像是大少爺的車。」

  藺昌民抬眸望去,只見正前方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轎車,像是被熙攘人群堵住了去路。那獨一無二的車型與車牌,正是藺氏家主藺雲琛的座駕。

  「可要上前打個招呼?」司機低聲詢問。

  藺昌民眼神微凝,下意識整了整西裝領口:「慢慢靠過去,將車窗搖下。」

  沈姝婉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擋風玻璃,清楚瞧見前方車輛后座上的兩道身影。

  一個冷峻挺拔,自是藺雲琛無疑;另一個衣著華貴,身形與她相似。

  鄧媛芳也在!

  她渾身驟然繃緊,呼吸漸重。

  絕不能讓鄧媛芳瞧見她與藺昌民同乘一車!

  以鄧媛芳多疑的性格,若讓她瞧見了這一幕,定會疑心她暗通款曲、心懷異心,從此再難信任,更遑論容她近身。

  那她籌謀的復仇計劃,豈不皆成泡影?

  「三少爺!」她失聲低呼,音色里壓不住的輕顫,身子卻毫無遲疑,背轉身緊貼車窗,嬌柔身軀蜷縮角落,恨不能藏進縫隙里去。

  藺昌民驀然醒悟,正欲安撫,側窗已緩緩降下。

  他顧不上許多,一把握住她沁著冷汗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委屈婉小姐,陪我演一場戲。」

  幾乎同一時刻,旁側勞斯萊斯的後車窗亦平穩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容。

  「昌民,」藺雲琛先開了口,雙眸深邃如潭,「真巧,這是往何處去?」

  他目光隨意掠過對面車內的男子,很快落在他身側那抹嬌柔輕顫的身影上。

  藺雲琛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金屋藏嬌麼?

  這個向來循規蹈矩的三弟,竟也有這般風流情致的一面。

  「大哥,大嫂。」藺昌民微微頷首致意,身子不著痕跡挪了挪,試圖掩住那道視線,「民正準備往永安藥鋪去。」

  「哦?」藺雲琛唇角勾起一抹淺弧,「『綠衣捧硯催題卷,紅袖添香夜讀書』。三弟果然有文士清雅的風骨。」

  這話讓藺昌民耳根燙得更厲害了,忙解釋道:「大哥說笑了,院裡的嬤嬤病了,告假歸家。民正好順路,便送她一程。」

  藺雲琛聞言更覺玩味:「三弟素日醉心醫道、不問俗務,竟也會體恤下人,親自送嬤嬤歸家。」

  他身側坐著的那個身穿寶藍旗袍的女子探身望來。

  那抹藕荷色衣角刺得她眼睫微顫,聲線清冷:「瞧著不像嬤嬤,倒像個年輕姑娘。既是自家嬤嬤,怎麼不肯露臉?」

  感受到懷中人的緊繃,藺昌民安撫般輕拍她背脊。

  「她這病來得急,面上起了毒瘡,恐驚著嫂子,故而迴避。」

  「可惜了,」藺雲琛沒來由道了一句,「若缺什麼珍稀藥材,可差人到寶林堂去取。那是你嫂子娘家的鋪子,去了只管報她名號。」

  鄧媛芳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提及自己,忙附和道:「我家那堂鋪里聘了幾位西洋來的大夫,臨床經驗頗豐。三弟盡可放心。」

  她的聲音極冷極清,宛若玉石相擊。

  驚得藺昌民心口一跳。

  這嗓音……好生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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