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代桃僵
藺昌民冷笑一聲：「無憑無據，僅憑旁人一面之詞，便敢來藺公館污衊要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這話氣勢十足，周家人頓時氣短。
周家叫來助陣的鄰居中，一位大媽幫腔道：「藺家少爺，是我親眼瞧見的！婉娘抱著孩子，出了巷子就上了一輛黑色小汽車，千真萬確！」
藺昌民心中早有對策，冷聲道：「既然你們來尋人，可帶了畫像？」
「有，有！」周王氏連忙掏出一副捲軸，
她也早就思慮到這一層，讓周珺提前繪了肖像，以便認人。
畫軸展開，是一幅精心繪製的工筆肖像。
畫中女子身著藕荷色旗袍，眉目如畫，氣質溫婉柔媚，唇角噙著淺淡笑意。
周王氏擎著畫像，氣若洪鐘：「喏，這就是我媳婦！你們趕緊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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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卻猛地跳起，指著周王氏厲聲呵斥：「放肆！你胡說什麼！這分明是我們大少奶奶！你敢污衊我們大少奶奶？！」
這一聲呵斥如平地驚雷，將周家人盡數炸懵。
大少奶奶？
周王氏滿臉寫著不可能：「小哥，你們認錯了吧？這是我媳婦啊！我們鄰居街坊皆可作證！」
旁人紛紛點頭：「是，是周家媳婦沒錯！」
門房被他們搞糊塗了，看向藺昌民：「三少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藺昌民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我明白了，我們大家都沒有認錯人。」
門房愣了：「三少爺此話何意？難道大少奶奶是他們家媳婦？」
周家人更是一頭霧水：「沈姝婉竟當上了藺公館大少奶奶？姦夫是藺家大少爺？」
藺昌民笑道：「並非如此。你們口中的媳婦，與我藺公館的大少奶奶，應該是兩人。只不過這兩人容貌生得有些相似。」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在場諸位，只有我同時見過婉娘，亦見過我藺家大嫂。她們的確長相相似。方才我尚未反應過來，見此畫像，便霎時明了。」
他轉向那位鄰居大媽，目光銳利，語氣帶著壓迫：「大媽且仔細回想，昨日所見，可是畫中這位女子？」
鄰居大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攪糊塗了，看看畫像，再回想昨日那匆匆一瞥的女人身影，似乎確是畫中模樣。當時距離遠，看得不真切，只覺那女人長著周家媳婦的臉，坐的車十分氣派。
「不對，」周珺道，「既是藺家大少奶奶，總不該抱著孩子吧？」
誰知鄰居大媽卻道：「其實我也沒瞧清她抱沒抱孩子，她跑得太急，匆匆一眼，只瞧見周家媳婦那張臉了！」
可如今，藺家大少奶奶也生著這樣一張臉。
那人究竟是誰，還真說不準了。
周家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懷疑與不確定。
婉娘……與大少奶奶長得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但看藺家人如此篤定，似乎又不像作偽……
「不可能！世上哪有這般相像之人！」周王氏猶想掙扎。
藺昌民卻不給她機會：「信不信由你們。但藺公館有藺公館的規矩，府上僱傭的奶娘，簽合同時便已言明，不可隨意帶自家孩子入府。即便你們口中的奶娘將孩子帶出來，我亦可向諸位保證，孩子絕不會藏在藺公館內。」
周珺與周王氏一時語塞。
見周家人氣勢已餒，藺昌民話鋒一轉，語氣稍緩：「不過，你們擔憂媳婦孩子，我亦能體諒。明日我若見到婉娘，會親自問她孩子之事。至於你們……」
他示意身後小廝取出一隻錢袋，遞與周王氏：「此乃婉娘上個月尚未結算的工錢報酬，既然你們來了，便先支取給你們，也好度日。現下港城時局艱難，你們一大家子日常花銷想必不小，這些錢，可先應應急。」
沉甸甸的錢袋入手，周王氏臉上的不甘與懷疑瞬間被驚喜取代。
她掂量著錢袋分量，笑逐顏開，哪還顧得上追究那兩個賠錢貨。
畢竟真把婉娘叫出來，她還未必肯給這筆錢呢！
「哎呦！多謝三少爺！三少爺真是大好人啊！」周王氏忙將錢袋揣進懷裡，生怕藺昌民反悔，「那我們先回去了！我家媳婦在貴府做事，我是一百個放心！」她主動留下現居地址，諂媚笑道：「下回若婉娘還有報酬，三少爺直接派人送到這地址便成，不必麻煩她巴巴送錢回家了！她做工辛苦，我們做家人的，都支持她！」
藺昌民瞧著周王氏那副見錢眼開的嘴臉，心中冷笑連連。
周珺心下仍堵著一口氣：「娘，你這是何意？難道婉娘與芸兒便不尋了？」
周王氏低聲罵他一句：「蠢貨！三少爺給的這筆錢，你們夫妻半年都賺不到！有這麼好的主家，婉娘能有事？這小蹄子不願見我們便不見罷，橫豎有錢就行！至於那小賠錢貨，擱家裡也是麻煩，她要帶走便帶走！」
她拽著兒子，厲聲問：「你仔細想清楚，是人要緊，還是錢要緊！」
周珺自然明白錢對他的意義。
咬了咬牙，終是轉身離去。
周王氏拿了錢，歡天喜地走了。
鄰居們見無熱鬧可看，也訕訕散去。
眾人散盡後，藺昌民看向一直躲在遠處、面色蒼白的秦月珍，微微頷首：「多謝你及時報信。但婉娘她究竟去了何處？」
秦月珍勉強笑了笑，福身一禮。
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婉娘竟與大少奶奶生得一模一樣！
這個駭人的秘密，如利刃劈開她心中迷霧。先前所有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為何大房要幾次三番來尋一個與大房奶奶容貌相同之人？
大房叫婉娘去，究竟所為何事？
恐怕根本不是什麼沖喜鎮邪。
而是……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