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病榻曖昧
「婉娘,你今年多大了?」老太太問。
「回老太太,奴婢二十有三了。」
「二十三,正是好年紀。」老太太頷首,「家中還有何人?」
「有丈夫,有個女兒,剛滿周歲。」
老太太眼中一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惋惜,「可惜了。若非你已有家室,我倒真想讓你給雲琛當個房裡人。你這模樣性情,比鄧家丫頭強出許多。」
沈姝婉心中一凜,忙跪下:「老太太抬愛,奴婢萬不敢當。奴婢是有家室的人,斷無半分非分之想。」
「起來起來,我不過隨口一說。」老太太扶起她,嘆道,「你婆家待你可好?」
沈姝婉垂眸不語。
老太太見她這般情狀,心中愈有了計較。她從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塞進沈姝婉手中:「這個你收著。今日你受委屈了,算是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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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鐲子通體碧瑩,水頭極足,一望便知價值不菲。
沈姝婉不敢接:「老太太,這太貴重了。」
「讓你拿著便拿著。」老太太不容推拒,「今日這事,你做得很好。雲琛的命是你救的,這份恩情,藺家記著。你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說來,但凡我能辦到。」
沈姝婉心中一動,抬起眼,眸中泛起淚光:「老太太,奴婢確有一事相求。」她看了眼賴嬤嬤,「此前也和賴嬤嬤提過的。」
「哦?」老太太看向賴嬤嬤。
賴嬤嬤頷首,便把之前沈姝婉托她照顧孤女的事情說了出來。
「奴婢的女兒周芸,如今寄養在藺公館後巷的一家兒童福利院裡。」沈姝婉語帶哽咽,「她才周歲,離了娘親,實在可憐。奴婢不敢求別的,只盼能時常見她,親自照料。」
老太太瞧著她淚眼盈盈的模樣,心中又軟了三分。
「這有何難?」她爽利道,「明日我便遣人去辦,將你女兒接進府里。你是雲琛的救命恩人,這點要求算什麼?便是將來你有什麼事,你女兒在府里,也有我和賴嬤嬤盯著,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沈姝婉大喜,忙跪下叩首:「謝老太太恩典!謝老太太恩典!」
「起來罷,好孩子。」老太太望向榻上不安分的藺雲琛,忽然道,「今夜,怕是要委屈你一二了。」
沈姝婉一怔。
老太太壓低嗓音:「你也瞧見了,雲琛現今只認你。他傷重,需靜養,經不起這般折騰。我想著,今夜你便留在此處,陪著他,哄他安睡。待他睡熟了,你再離去。」
沈姝婉面色一白:「老太太,這、這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老太太不以為然,「你是為著救命,並非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再說了,雲琛此刻昏沉著,能如何?」
她輕拍沈姝婉的手,語氣帶了幾分哄勸:「好孩子,只當是幫老婆子我一個忙。雲琛是我唯一的孫兒,他若有個長短,我也活不成了。你安心,我絕不虧待你。今夜你留在此處,我給你五百銀元,明日再賞你一箱錦緞珠寶,再多的我也不好給了,給多了一怕你守不住,二怕你招人妒忌。日後你在府里若遇著什麼難處,儘管來慈安堂尋我,我都替你做主。」
五百銀元,這可比鄧媛芳給她的多上百倍。
更要緊的是,老太太允諾幫她接回芸兒。
沈姝婉望著老太太殷切的眼神,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卻仍攥著她的藺雲琛,咬了咬唇:「奴婢遵命,定徹夜伺候大少爺。」
「好孩子,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啊。」老太太滿意地笑了,轉身對眾人道,「都出去罷,讓婉娘在此照料大少爺。今夜之事,誰也不許外傳。」
屋內眾人都是老太太和大房的僕婦丫鬟,皆應聲退下,不敢有二話。
房門合攏,房中只余沈姝婉與藺雲琛。
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外頭傳來巡夜的梆子聲,已是三更時分。
沈姝婉立於床邊,望著藺雲琛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她本該恨他的。可瞧著他此刻虛弱昏沉的模樣,瞧著他即便在昏迷中也不肯鬆開她的手,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竟莫名鬆了一松。
「水……」藺雲琛忽地呻吟一聲。
沈姝婉回過神,忙去倒水。
她扶起藺雲琛,小心將水遞至他唇邊。藺雲琛貪飲著,喝得急了些,嗆得咳了起來。
「大少爺,您慢些。」沈姝婉下意識輕拍他的背,動作輕柔如哄嬰孩。
藺雲琛咳了一陣,緩緩睜開眼。
他的眸光依舊渙散,失了焦距,卻直直望著沈姝婉。
望了許久,他忽而笑了,那笑意虛弱卻溫柔:「夫人……你還在,真好……」
沈姝婉的手僵在半空。
藺雲琛抬起手,撫上她的面頰,「莫生氣,是我錯了,我不該拋下你去涉險。我答應你要回家的,卻沒能守時,讓你擔心了。」
他指尖冰涼,觸感卻異常清晰。沈姝婉欲躲,卻被他另一隻手牢牢按住。
「別走……」藺雲琛眼神漸迷離,手上力道卻愈重,「今夜,留下來陪我,可好?」
沈姝婉心中警鈴大作,欲要掙脫,可藺雲琛的力氣大得駭人。他將她拉倒在榻上,翻身覆了上來。
「大少爺,您醒醒!我不是——」沈姝婉的話噎在喉間。
藺雲琛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著濃重的藥氣,急切而莽撞,宛若沙漠瀕死之人驟逢甘泉。他的手在她身上慌亂游移,扯開她的衣襟,撫上溫軟肌膚。
「不、不可……」沈姝婉拼命掙扎。
老太太只讓她相伴,何曾允她做這些!
可她氣力在藺雲琛面前,不過蜉蝣撼樹。
藺雲琛似全然聽不見她的抗拒,沉溺在自己的天地間。
他吻著她的頸,在她耳畔低喃:「夫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方歇。
藺雲琛沉沉睡去,手臂仍環在沈姝婉腰間。
沈姝婉躺在他身側,睜眼望著帳頂,淚無聲滑落,浸濕了枕巾。
窗外天色微明。
沈姝婉輕輕挪開藺雲琛的手臂,起身下榻。她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身上處處是青紫痕跡,下身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咬著牙,一件件穿好衣裳,理好鬢髮。鏡中人面色蒼白如鬼,雙眼紅腫,頸間滿是曖昧紅痕。
她打了盆冷水,用力擦洗身子,直至肌膚泛紅,仿佛這般便能洗去所有痕跡,洗盡這一夜的荒唐。
天光初亮時,醫生護士來問診,沈姝婉見沒有輸血安排,便離開了月滿堂。
她垂首疾步走在迴廊上,生怕撞見什麼人。
越怕什麼,偏來什麼。
剛行至月滿堂外面,張媽媽便領著幾個粗使婆子攔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麼?」張媽媽陰陽怪氣道,「怎麼,伺候完大少爺,連自個兒是誰都忘了?見了我這老人,連禮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