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燈下曖昧
她往沈姝婉懷裡丟了一個帕子。
「趕緊吃了。」
沈姝婉展開帕子,裡面包著那顆避奶藥。
她動作極快地將藥丸攏在袖裡,這才端起茶盞,作勢抿了一口。
春桃臉色非常難看,「少奶奶知道了,肯定又要發脾氣。」
沈姝婉卻沒有回她,放下茶盞「還有一事要勞煩春桃姑娘,今日席上我吃了蝦,但我對蝦過敏,恐怕身上會起疹子。你得幫我找個過敏藥。」
春桃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你既然過敏了,正好和大少爺說一下,他便不會要你伺候了。」
沈姝婉搖頭,「恐怕,大少爺為了照顧,更會讓我留下來。」
春桃啞口無言,又氣不過,「你既知道你會過敏,還吃蝦幹什麼?」
「鄧家二爺夾的,」沈姝婉語氣平靜,「我想,少奶奶恐怕是不會過敏的,又是二爺夾的,眾目睽睽,我怎好拒絕?」
春桃氣得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得道:「我想法子弄些藥來。你先沐浴,儘量拖些時候。」
沈姝婉點頭。
待春桃匆匆離去,她才緩緩褪下衣衫。
鏡中映出身軀,手臂內側已隱隱泛起淡紅色的斑點,喉間也開始發癢。
她皺了皺眉,迅速踏入浴桶。
溫熱的水流包裹上來,稍稍緩解了皮膚的不適。
約莫一刻鐘後,春桃回來了,手裡攥著一個小紙包。
「快服下,這是我從前用過的藥,見效很快。」
沈姝婉接過,將紙包里的藥粉倒入口中,就著溫水咽下。
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化開,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月滿堂主臥內,藺雲琛已換了寢衣,靠在床頭看一份航運報表。
聽到門響,他抬眸,見沈姝婉穿著一身素白真絲睡袍走了進來。
燈下看人,總是格外柔美。
濕發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瑩白。
她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掀開錦被,在他身側躺下。
藺雲琛放下報表,側身看她。
「施家太太的事,」他忽然開口,「你處理得很好。」
沈姝婉微微垂眸:「不過是恰巧會些皮毛,能幫上忙就好。」
「皮毛?」藺雲琛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施振川那兩個點的利息,可不是皮毛能換來的。」
沈姝婉不語。
藺雲琛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
那觸感溫熱,帶著薄繭,撫過皮膚時激起細微的戰慄。
「夫人今日,」他低聲說,氣息拂在她耳畔,「很有魅力。」
沈姝婉心跳漏了一拍。
這不是藺雲琛第一次說類似的話,可今夜這話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爺過獎了。」她偏過頭,想避開那過於灼熱的視線。
藺雲琛卻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輕輕轉回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從眉眼到唇瓣,一寸寸,看得極仔細。
「新年快到了,」他忽然道,「想要什麼禮物?」
沈姝婉一怔。
前世今生,從未有人問過她想要什麼禮物。
在周家時,她的一切都是為那個家服務,連自己都是可以隨意買賣的物件。
「妾身什麼都不缺。」她輕聲說。
藺雲琛卻笑了。那笑意很淡,卻真實。「哪有女人不喜歡禮物的。」
他鬆開手,躺回枕上,望著帳頂繁複的繡紋,像是在自言自語,「該送你什麼好呢……」
沈姝婉側躺著,背對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該有這種感覺。
這種被珍視的錯覺。
可胸腔里那顆心,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
身後,藺雲琛的手臂環了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胸膛溫熱堅實,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下敲擊著她的背脊。
她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黑暗中,他的吻落在她頸側,溫熱而綿長。手
指探入睡袍,撫過腰間細膩的肌膚,每一寸觸碰都帶著克制的溫柔。
沈姝婉閉著眼,睫毛輕顫。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那些藥粉開始起效,皮膚下的癢意漸漸退去。
可另一種更隱秘的燥熱,卻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這不是藥物的作用。
藺雲琛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繃,動作頓了頓,在她耳邊低語:「放鬆。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姝婉咬緊下唇。
她不該這樣的。
可她控制不了。
帳幔輕搖,燭影晃動。
纏綿的聲響從錦帳內溢出,宛若一曲曖昧的夜歌。
門外,春桃倚著廊柱,聽著裡頭隱約傳來的動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姝婉……這個賤人!
淑芳院內,燈火通明。
鄧媛芳坐在鏡前,已經卸了妝,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她手中握著一把玉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長發,眼神卻空洞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秋杏端著安神茶進來,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嘆氣。
「少奶奶,夜深了,該歇息了。」
鄧媛芳沒動,只輕聲問:「她回來了?」
秋杏頓了頓,低聲道:「在月滿堂,今夜恐怕不會出來了。」
鄧媛芳手中的玉梳啪地一聲掉在妝檯上。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賤人……」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這個賤人……」
秋杏慌忙上前:「少奶奶息怒!」
鄧媛芳眼中布滿了血絲,「一個替身,登堂入室,風頭出盡,連藺雲琛都……」
她說不下去了。
那種被取而代之的恐懼,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忽然想起白日裡,姚玉娘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一個替身,倒比正主還像樣。」
鄧媛芳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輕輕顫抖。
許久他才放下手。臉上已沒了怒意,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去,」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春桃,從今日起,給我盯緊她。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沈姝婉拖著疲憊的身子,悄悄離開了月滿堂。
晨露未晞,庭院裡瀰漫著清冷的霧氣。
她裹緊身上的披風,腳步虛浮地走在回聽雨軒的小徑上。
身上那些曖昧的紅痕還在隱隱作痛,皮膚下的燥熱尚未完全褪去。
胸口,因昨夜那般折騰,奶水已有些抑制不住地滲出,浸濕了內里的小衣。
她必須儘快回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