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母乳
她說話時,食盒蓋未蓋嚴,一絲熟悉的甜香飄了出來。
藺昌民鼻子一動,眼睛亮了。
這味道分明與沈姝婉做的那夜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湊近些,目光落在食盒縫隙處,隱約瞧見裡頭瑩白如玉的點心,點綴著金黃的桂花糖,正是那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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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心……」他開口,聲音裡帶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是你做的?」
秦月珍心頭一跳。
這點心是沈姝婉教的,味道自然一樣。
她不知藺昌民嘗過沈姝婉的手藝,只當他是在夸自己,臉上飛起紅暈:「是奴婢胡亂做的,讓三少爺見笑了。」
藺昌民卻直勾勾盯著食盒,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這幾日想這味道想得抓心撓肝,此刻見了,竟覺得嘴裡發乾,胃裡空落落的。
秦月珍見他這模樣,心中又驚又喜。
三少爺喜歡她做的點心?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來。
她咬了咬唇,將食盒往前一遞:「三少爺若喜歡,這些便送給三少爺罷。老太太那兒,奴婢再去做便是。」
藺昌民一怔:「這如何使得?」
「使得的。」秦月珍臉頰更紅,聲音細如蚊蚋,「能得三少爺喜歡,是奴婢的福分。」
她將食盒塞進他手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溫軟滑膩。
藺昌民手一顫,耳根頓時熱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食盒,又看看秦月珍含羞帶怯的模樣,心下有些窘迫。
白拿人家姑娘的東西,實在不妥。
「那……這些給你。」他將手裡那幾個點心盒子一股腦兒遞過去,「外頭買的,味道尚可,你嘗嘗。」
秦月珍接過那沉甸甸的幾大盒,心頭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亂跳。
三少爺送她點心?
還送這麼多?
她想起那夜在月滿堂外,隔窗窺見他對著畫像自瀆的情景。
那時她便覺得,畫像上的人影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如今他又這般對她……
莫非,三少爺心裡真的有她?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瘋長。
秦月珍捧著點心盒子,指尖都在發顫,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慈安堂外的迴廊上。
秦月珍走在藺昌民身後半步,目光痴痴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越看,心裡越熱。
走到一處拐角,秦月珍忽然「哎呦」一聲,身子一歪,整個人朝藺昌民倒去。
藺昌民下意識轉身,伸手去扶。
秦月珍便軟軟跌進他懷裡。
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藺昌民僵住了。
秦月珍今日穿的襖子料子薄,這一跌,衣襟扯開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前,隔著薄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軟。
那股似曾相識的甜暖奶香氣,越發濃烈,絲絲縷縷往他鼻子裡鑽。
藺昌民渾身血液「轟」地往頭上涌。
「秦、秦姑娘……」他聲音發乾,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秦月珍卻仿佛嚇壞了,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仰起臉,眼中淚光盈盈:「三少爺……奴婢、奴婢腳崴了……」
她說話時氣息不穩,溫熱呼吸拂在他頸間。
藺昌民只覺得那處皮膚像被火星子燎過,燙得驚人。
他慌忙鬆開手,想退開,秦月珍卻「嘶」地吸了口冷氣,身子又往下滑。
不得已,他只好重新扶住她胳膊。
這一扶,掌心觸到她臂上肌膚,滑膩溫熱,觸感驚人。
藺昌民耳根紅得滴血,心跳如擂鼓。
秦月珍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熱度,心裡又羞又喜。
她故意動了動身子,讓衣襟扯得更開些,那處豐腴的輪廓若隱若現。
藺昌民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雪白,腦中「嗡」的一聲,慌忙移開視線。
可鼻尖那股奶香氣,卻越來越濃。
濃得有些不對勁。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去。
秦月珍藕荷色襖子的前襟,不知何時濕了一小片。
深色的水痕正緩緩洇開,在日光下泛著微光。
藺昌民整個人都僵住了。
秦月珍也察覺到了。
她先是一愣,隨即臉頰爆紅,慌忙用手去掩,卻越掩越糟。
「奴、奴婢……」她聲音帶了哭腔,「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這一急,身子又往前貼了貼。
藺昌民只覺得胸前觸到一片溫熱的潮濕,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往後一退。
「三少爺!」秦月珍驚呼,身子不穩,又要跌倒。
藺昌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終是伸手將她扶穩。
他快速脫下自己的墨藍馬褂,披在她身上,沉聲道:「披好。」
秦月珍裹著還帶著他體溫的馬褂,心頭一陣悸動。
三少爺……竟把貼身的衣裳給她穿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
藺昌民側著臉,耳根脖頸紅成一片,額角甚至沁出了細汗。
他緊抿著唇,眉頭微蹙,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秦月珍心裡越發甜了。
他定是心動了,才會這般模樣。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慈安堂後院的小徑上。
藺昌民本想送她到住處便走,秦月珍卻軟聲求道:「三少爺,奴婢腳還疼著……能不能、能不能陪奴婢走一段?」
她眼眶紅紅的,模樣可憐。
藺昌民不好拒絕,只得點頭。
路上,他試圖找些話打破尷尬:「秦姑娘家中還有何人?」
秦月珍垂眸,聲音低了下去:「就奴婢與祖父相依為命。奴婢的丈夫前些年戰亂中沒了。孩子也沒保住。」
她說得淒楚,眼角適時滑下一滴淚。
藺昌民一怔,心下湧起同情:「節哀。」
秦月珍抹了抹淚,強笑道:「都過去了。奴婢原想著斷了奶,重新過日子。可聽說富貴人家招奶娘,待遇好,便沒斷。」
她抬眼看他,眼神怯怯的:「三少爺會不會瞧不起奴婢?」
藺昌民忙道:「自然不會。女子生存不易,你也是為了生計。」
秦月珍心中一暖,又道:「如今奴婢在慈安堂伺候,雖不是奶娘了,可這奶水一時半會兒也斷不了。」她聲音越來越小,「大夫說,若要斷奶,需用些藥物……」
藺昌民想起自己學醫的同窗陸子明,前陣子來信說在研究母乳成分,急需大量新鮮母乳樣本,卻苦於找不到來源——畢竟有奶的婦人都要餵孩子,誰肯給他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