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宋凝正在經歷最煎熬的時刻。


  張銘看見楊奇有些坐立不安,開口道:

  「楊隊!海面雨太大!打撈工作還沒結束!我們再等等!」

  楊奇伸手砸了下桌面。

  「我知道佛爺不好抓!我不相信……在海上他還真能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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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起身又往審訓室走去。「我非要從他們嘴裡撬出點什麼來!」

  張銘忙道:「我也去!」

  「不!你守著電話,等著港口的消息!」

  審訓室里並不輕鬆。

  能跟著佛爺一起出逃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手下。

  二十多號人,第一輪審訓過後,得到的信息並不少。

  但關於佛爺的卻並不多。

  楊奇沒有放棄,只淡定地說:「加大審訓力度!換人再審!

  一個多小時後,港口又傳來號聲。

  最後一批負責打撈的船隻靠岸。

  審訓室的門被撞開,張銘神情激動地跑了進來。

  「快!楊隊!港口有情況!」

  楊奇讓旁邊的人繼續,自己和張銘出了審訓室,冒著大雨趕到了港口。

  這一次,幾乎沒有活口。

  一具具裹著黑色袋子的屍體被抬下了船。

  船上負責打撈任務的艦長找到楊奇,向他交接情況。

  「風暴太大!我們擴大了搜尋範圍,打撈起從沉沒船隻上落水的屍體十九具。事發地還有巡邏艇繼續擴大範圍搜尋,但希望不會太大了!」

  十九具,加上前一批救出的二十八個人,十五具屍體。

  老大之前給出的信息,船上一共只有百來人,現已找到六十二人。

  在這種極端天氣,又是在大海上,已屬不易。

  楊奇抬手敬禮,認真地道了謝。

  基地緊挨著港口。

  這十九具屍體第一時間運到基地,和之前的十五具擺到一起。

  有基地的醫生已經等在那裡,對屍體認真做了檢查。

  有一兩個還有生命體徵的,並沒有救過來。

  相比之前那批人,船沉的時間太久,他們在海里滯留時間太長。

  哪怕抓住一兩塊破船板,也不可能支撐到現在。

  基地的負責人也找到了楊奇。

  「案犯我們都會移交給你們!有什麼需要海軍方面協助的儘管提!關於他們船上拿到的出關憑證和軍方免檢手續,事關海軍內部,性質十分嚴重和惡劣!我們已經第一時間反饋到上級部門,案子後續有任何情況我們雙方及時通氣……」

  和負責人溝通完畢後,楊奇才趕往停放屍體的地點。

  他晚到了一會兒,發現兩名醫生和張銘他們幾位戰士都低頭圍在了一處。

  「發生什麼事了?」楊奇問道。

  張銘回頭,臉色有些古怪。

  「楊隊!你、你過來看看……」

  楊奇心中一緊,大踏步走了過去。

  人群散開,露出地面上躺著的一具屍體來。

  只看了一眼,楊奇便赫然瞪大了雙眼。

  地上那人塊頭又大又壯,高出兩邊的屍體整整兩號出來。

  躺在地上,也如「小山」一般。

  雙目緊閉,臉色灰敗。

  看上去已被淹死多時。

  楊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圍著屍體轉了好幾圈。

  才問旁邊的醫生道:「確定他已經死了嗎?」

  醫生點頭。

  「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且經過海水浸泡,皮膚起皺,有些部位已經能看見屍斑了。」

  張銘扯了扯楊奇的衣袖,語氣里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楊隊!『佛爺』這次真的死了!顧團長沒白受傷!」

  楊奇看著地上那人,卻轉頭道:「你去旁邊,讓他們提兩位案犯過來!」

  張銘點點頭,立馬出去了。

  很快,有人押著兩名黑衣人過來。

  這間屋子很大,看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死人,還都是他們同伴。

  那兩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楊奇卻指了指地上那人,問道:「這人你們認識嗎?」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兩人的表情。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那座「小山」,瞳孔明顯一縮,臉上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佛、佛爺死了!」

  另一人看見後則一臉驚恐,直接腿一軟,要不是後面的同志提著他,怕是會直接癱倒在地上。

  「行了!帶走!」

  兩人被帶出去後,楊奇才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八九不離十了!佛爺也算手眼通天了!軍方的免檢手續都能弄到!若不是老大和宋凝跟上了他的船!他怕是真就逃脫了!可惜!再大的能量也無法和大自然抗衡!」

  旁邊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這一路追蹤有多辛苦,他們最清楚!

  還好幸不辱命!

  雖然佛爺就這樣淹死!不能讓他得到審判!不能從他嘴裡聽到他的懺悔!實屬可惜!

  但,終究是沒讓他逃掉。

  張銘這時才問了一句:「十之八九……那還有一二分怎麼確定?」

  楊奇道:「不難!等宋凝過來再確認一下!她在這次追蹤之前……親眼見過佛爺!」

  ——————

  宋凝正在經歷最煎熬的時刻。

  開窗探查,就是切開創口,親眼看到裡面的狀況現場做決定。

  本質上,就是一場「邊看邊決定」的緊急手術。

  實際上,手術刀劃開顧錚上壁的皮膚後……旁邊的護士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地別開了臉。

  「屈肌全層壞死,清除。」

  宋凝邊說,手裡邊冷靜地接過剪刀,迅速清除著壞死的組織。

  這些組織需要儘可能地清除,有一點殘留都有可能引發毒素反撲,後果仍是感染、截肢或喪命。

  所以下手必須要狠,寧可多切幾毫米,也要確保邊界乾淨。

  這個過程花了半小時。

  壞死的肌肉清完後,露出了底下的尺動脈——那段長約三厘米的血管已呈紫褐色,裡面已被血栓堵得嚴嚴實實。

  「取大隱靜脈,長度四厘米。」

  宋凝頭也不抬地從顧錚左小腿內側取出一段淺表靜脈,交給護士用肝素鹽水浸泡。

  然後她把顯微鏡拉到眼前,開始做血管吻合。

  王主任站在手術台另一側。

  給宋凝做著及時的輔助工作。

  雖然沒有出聲,但他的目光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這年代的縫合針偏粗,縫起來更吃力。

  一直縫完第十二針,她鬆開血管夾。

  暗紅色的血液湧進移植靜脈,把那段原本扁塌的血管撐開,遠端開始滲血——一滴、兩滴,漸漸匯成細流。

  「通了!」護士在旁邊輕聲道。

  宋凝依舊沒有抬頭,繼續吻合伴行靜脈。

  靜脈壁薄如蟬翼,縫針時手必須穩。

  宋凝保持著幾乎不動的姿態,又縫了二十多分鐘。

  而守在一旁的王主任,目光從驚訝到欽佩到嘆服!

  直到兩條血管重建完成,他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只是,手術進行到現在,才到了關鍵時刻。

  接下來要處理手臂神經。

  神經能不能恢復,決定了這條手臂日後的使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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