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她想躲，卻無處可躲。
顧錚搖搖頭道：「周遠航能潛伏到現在，他絕不是泛泛之輩，他那個弟弟有軍人底子，且功夫不亞於你們任何一個，還有他那個外甥，指頭起繭，手指甲都泛黃，應該是常年和火藥炸藥打交道之人！他們敢這樣堂而皇之地把宋凝暴露在我們面前，不會沒有準備！我們不能拿她冒險！」
陳良點點頭，「我先去安排！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顧錚則對韓霄道：「讓搜查小隊繼續搜完，務必把村子都搜一遍，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另外，讓人守在村外，調來的車到了就靠國道隱蔽，不要進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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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直到天亮前，才眯了一會兒。
醒來時，周遠航還坐在地上，靠著床沿幽幽地看她。
宋凝心中一驚，默默地將眼神收了回來。
周遠航卻突然開口道：「宋凝！我從未真正害過你！你好好想想，從認識你開始，我是不是一直都護著你！哪怕你毀了我那麼多心血，我也沒捨得動你一根手指！林小明要拿你當人質時，我就狠狠地警告過他，利用你可以，不能傷你！他卻放姓丁的去欺負你，說是為我好，說你每次都安然無恙會引起懷疑，會暴露我身份……哼！為我好也不行！他死……一點也不冤！」
他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真摯，宋凝卻只覺得汗毛倒豎。
殺人如麻的「夜梟」和文質彬彬的周遠航合二為一時，她聽他的這一席話，如同聽一個變態在表白。
「宋凝！」
周遠航突然湊近了她，緩緩地說道：
「顧錚若是死了！你就不用惦記他了！以後，我帶著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周遠航此時看向她的眼神，熾熱而瘋狂。
明明昨晚他還說，他要用她來換「玄砥」。
這會兒，他又突發神經地向她「表白」。
宋凝都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經過一晚上，身體裡的藥性消褪了一些。
手腳有了些力氣，脖子也能轉動了。
但距離自由行動還遠遠不行。
地窖口這時被揭開，有光線射了進來。
陳九很快下到地窖里。
「爺！昨晚一直很安靜！並沒有任何人進院子！」
周遠航冷笑一聲：「算他們識相！沒有自掘墳墓！」
然後又問了一句：「人到了嗎？」
陳九道：「應該快了！」
說著，只見陳九走向旁邊那間屋子，將角落裡的一塊木板移開。
木板後面赫然露出一個一人來高的洞口來。
陳九微微低了低腦袋，鑽了進去。
沒一會兒，便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陳九打頭鑽了出來，後來跟出來一高一矮兩個人。
宋凝躺在床鋪上，看不真切。
直到那兩個人走進這間屋子時，她不由得大驚。
那兩個的裝扮，竟然和周遠航和自己的裝扮一模一樣。
連臉上的容貌都極其相似。
周遠航打量了那兩個人一遍，點點頭道：
「不錯！記住你們的使命！上去吧！」
那兩人恭敬地低頭：「是！」
陳九帶著那兩人順著台階上了院子。
宋凝隱隱預感到他們要幹什麼，心裏面不由得升起一陣恐慌。
周遠航卻輕笑出聲。
「和我倆很像，是不是？同一套模子而已，要幾套有幾套！有他們倆把顧錚引開，我們再出去就沒人發現了！」
雖已預判，但聽周遠航明晃晃地說出來，宋凝的心仍是重重地沉了一下。
周遠航這個辦法，的確是簡單有效。
顧錚昨晚沒有採取行動，一定是他提前覺察到了什麼。
但她和周遠航的形象原本就做了偽裝，和平日的形象有區別，不易辨認。
院子裡昨晚他們來過，里里外外一共就四個人。
現在有兩個和他們打扮一樣的人出去，肯定能騙過外面的人。
誰會想到，會從地底下鑽過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呢！
不得不說，周遠航果然是處處都留了後手。
這裡農戶的院子一戶挨著一戶。
他們只需要從隔壁的地窖挖一條通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這件事。
二十分鐘後，小光端了一些吃食下來。
「爺！他們已經出了村子！如您所料，幾雙眼睛也都跟了出去！」
「哼！」周遠航冷笑一聲道：「他們那些伎倆，在我眼裡如兒戲一般！」
他轉身往宋凝身後墊了個枕頭，然後拿了一個饃放進她手裡。
「吃吧！藥性過了一晚上，你這會兒應該能自己吃東西了！」
宋凝試著拿住那個饃，果然已勉強能塞進嘴裡。
周遠航……對藥性的衰減，心中都是有數的。
吃完早飯，小光又端下來一個盤子。
盤子裡放著一面鏡子，和其他一些類似膠水和橡膠之類的東西。
周遠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對著鏡子搗鼓了一陣子，從自己的頭上摘下來一個薄薄的頭套來。
頭套底下，是宋凝熟悉的那張文質彬彬的臉。
周遠航轉過頭來，朝她露出一個微笑來。
「嗨！宋凝！你好！是我！我是周遠航！」
宋凝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手腳發涼。
真切地看著這樣一個生活中偽裝成正人君子的惡魔，只覺得難以接受。
周遠航卻笑著靠近她。
將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她想躲，卻無處可躲。
周遠航將手伸到她的頸部，摸索了片刻。
宋凝緊緊地閉上眼，忍耐著。
直到他找到一個薄薄的邊緣，將一個頭套從她頭上摘了下來。
宋凝只覺得臉上一輕，一直被覆蓋住的皮膚總算是能透氣了。
再睜眼時，卻發現周遠航正定定地看著自己，眼神陰鷙而狂熱。
他伸出手來，摩挲著自己的臉。
像是在欣賞一件珍視已久的玩物。
「是你！是這張臉！宋凝！我們認識這麼久！你總是對我視而不見！你的眼裡從來都沒有我！這一次，你總算是落在我的手裡了！以後，你都擺脫不了我了……」
周遠航的手指在自己臉上遊走，像是有條蜈蚣在臉上爬行。
讓人感覺噁心而恐怖。
宋凝閉上眼，盡力地想避開。
周遠航見狀，卻似受了刺激。
他忽然便傾身過來，伸手強迫宋凝看著自己的臉。
他的呼吸灑在宋凝的臉上，他的唇就要觸碰到她的臉。
宋凝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熱氣，只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