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可能,就徹底斷了念想了!
何儼和齊睿的目光都投向了宋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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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只能她自己去認。
只是宋凝卻沉默了。
她久久地盯著電腦上那個機械的名字。
盯了許久……
然後,她將雙腿蜷上了沙發,再次深深地將頭埋在膝上。
她當然知道,去公安局全國聯網的系統里,很快就能看到這些「顧錚」的照片。
如果他真的能從他們其中一個身體中醒來。
不管是8歲還是80歲,她也一定能認出來!
只是,她心底其實非常清楚一件事——
如果顧錚真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定會不顧一切地來找她!
他知道她醫院的名字。
從前叫景和,現在也叫景和。
現在的景和更是享譽全國甚至世界的醫院。
廣告和宣傳早就鋪滿了整個華國。
手機、電視、雜誌、報紙、網際網路……隨處都能看見景和的地址和聯繫方式。
不管他從哪個角落醒來。
就算是隔著千萬里,一通電話也能告之他的消息!
可是,並沒有。
她已經醒來這麼多天了,沒有任何人來找她,也沒任何一通電話來找她。
昨天何儼問她,說她應該比他們更早想到這個可能……
是!她能想到。
可她更知道,他來了一定會來找她!
可是沒有人找她!
沒有人!
她哪是想不到……
她是不敢想!
她根本就不敢面對!
不查,還可以想像!
還可以試圖說服自己!
還可以繼續尋找!
可查了……就什麼指望也沒了!
宋凝只覺得頭昏沉沉的,鼻頭髮酸,眼眶發澀。
心裡缺失了一大塊,空曠得像風洞……
又是那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感覺!
這段時間掉了太多眼淚。
她大概也明白……眼淚也會哭干是種什麼感受了。
「小凝!如果你不想今天去,就先休息!等什麼時候想去再說!」齊睿在旁邊低聲道。
宋凝平復了好一會兒,才抬頭輕聲道:
「不用!今天就去吧!」
總要去的!
哪怕希望不大,也總要試試!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她也總要試試的!
萬一、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在那230個人裡面,只是被某些事絆住了呢!
……
有何大律師提前布署,去公安局的流程很順利。
三人被公安同志領到一間獨立的房間。
並貼心的將全國範圍內的「顧錚」幫忙搜索了出來,且篩掉了女性。
公安同志起身讓開位置。
「點『開始』,就可以查看每個顧錚對應的照片了!」
只是,當宋凝坐在電腦前時,她的手卻一直抑止不住地顫抖。
差點連滑鼠也按不住。
光標在屏幕上晃動,對準了好幾次也沒對準那個「開始」按鈕。
何儼在旁邊看得於心不忍,低聲道:
「我來幫你點吧!你在旁邊看著就好!」
宋凝搖頭,她深深吸了口氣。
「不用!我緩一下就好!」
她盯著顯示屏上那個「開始」按鈕。
眼眶紅得驚人。
她的心裡隱隱知道,這個按鈕點下去……可能,就徹底斷了念想了!
華國如今的戶籍體系,不管是偏遠山區,還是荒原大漠。
沒有被登記在案的人口……怕是寥寥無幾了。
這230個「顧錚」,是她最後的希望。
她再不敢面對,也到了要面對的時候了。
她再次深深吸了口氣,點下了按鈕。
屏幕上開始出現第一個「顧錚」的照片。
起初,她看得很快……
那些長相各異的面孔,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他。
只是點到最後,她的速度越來越慢。
手也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何儼和齊睿安靜地在旁邊陪著,誰都沒有催促。
因為他們都知道,230張照片看完……一共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但越往後看,希望就越少!
她……不敢點得太快!
怕一下子點完!
站在後面的公安同志也沒有吭聲。
他知道這姑娘是在找人,在找一個叫顧錚的同志。
他從事基層戶籍工作,知道尋找親人是什麼樣的心情。
帶著希望來,帶著失望歸是常事。
全國十四億人口,最難的就是找人這件事。
只是速度再慢,也有點完的時候。
二百二十九個看完,還剩最後一個「顧錚」時,宋凝的手已經抖得控制不住。
她遲遲不敢按下那個「下一個」按鈕。
旁邊的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宋凝卻突然扶著電腦桌站了起來。
「小睿!我累了!我想回去!」
齊睿扶住她,看了眼何儼。
何儼問道:「最後一個……不看了?」
宋凝搖搖頭。
「不看了!」
何儼嘆了口氣道:「好!我們不看了!回去!」
一直站在後面的公安同志出聲道:
「還剩最後一個了,真不看了?」
何儼道:「不看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公安同志點點頭。
「沒關係!如果你們不看了,那系統我可關了!」
「關吧!」
那名同志也嘆了口氣,上前俯身按住滑鼠。
只是剛才滑鼠就懸停在「下一個」按鈕上。
他原本是想關系統,卻一下觸到了那個按鈕。
畫面立刻一變,最後那張照片跳了出來。
宋凝本就站在電腦桌旁,還沒離開。
她一眼看見屏幕上那張國字臉單眼皮的照片……
心裡有根細細的弦「啪——」的就斷了。
不是他!
都不是他!
最後一個也不是他!
華國範圍內所有的顧錚都不是他!
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她的世界!
她找不到他了!
宋凝眼前一黑……
儘管她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此時也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的意識再次陷入混沌中去。
——————
這一次,宋凝昏迷的時間比之前幾次都長。
監視器上的數據都在安全範圍內。
但她不醒,旁邊的一堆老頭和奶奶都急得團團轉。
何儼忍不住小聲問齊睿。
「小凝凝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又去那邊了吧?」
齊睿反覆盯著監測儀器看了看,搖搖頭道:
「不會!那種情況……生死關頭才可能發生!她的身體躺了一個月,原來就極度虛弱,醒來後這幾天憂思過重,根本就沒機會好好恢復!昨天那一下子受刺激過大,相當於身體機能自動關機了!需要恢復時間!」
齊睿轉身看向屋內的焦急不安的老頭老太太們。
「各位爺爺奶奶!小凝的身體沒有別的問題,只是太虛弱了!睡眠是最好的體息,她休息好了自然就醒過來了!您們不用太擔心,先回去吧!等她醒過來,我讓她挨個給大家打電話!」
老齊先發了話:「行!我們都在這裡也影響丫頭休息!先回吧!等她醒了也別一下子都來!她休息需要時間!」
余秋玉扶著孟鈺點點頭,先退了出去。
梅秀吟上前給宋凝掖了掖被角,轉身問齊睿道:
「小睿啊!有件事還得諮詢你一下!就是之前給小凝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叫江鳴的!小凝昏迷的時候也來過幾次!現在聽說她醒了,想來看看她!問我好幾次了,你看……小凝目前這情況,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