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姑娘!你究竟是誰?
梁立川一愣,盯著宋凝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道:
「你這孩子!是在哪裡打聽過我年輕時的住址吧?是!我那時的住處確實離紫竹公園不遠,最喜歡的項目就是去划船!不止我愛劃,那年代的年輕人都愛劃!」
「那您還記不記得……曾經在湖裡翻過船?」
「嘿!這孩子!你是打哪打聽到的這些……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
梁立川雖然已年老,表情仍很生動。
性子也如當年一般開朗。
但是很明顯,他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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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和在那邊的面容並無二致,如果他記得她,便會如宋望一般,看到她就會認出來。
宋凝收起心底的失落,轉而和他聊起了學術上的問題。
幾分鐘後,她看向李硯舟。
「很榮幸能在這裡遇到李老,不知能不能和您也聊一聊?」
李硯舟一直在關注著宋凝和梁立川的聊天。
這會兒見她問起,點了點頭。
「問吧!我也很想了解一下,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什麼?」
宋凝卻道:「李老!學術方面的問題我還不夠格跟您探討!但是,我的爺爺是宋謹年,我有幾個關於一樁舊事的問題,想問問您?」
李硯舟聞言,是有些驚訝的。
他推了推眼睛,認真打量了宋凝一眼。
「你是宋老和梅老的孫女兒?也是雷老的外孫女兒?」
宋凝點點頭:「是!」
李硯舟的神色頓時多了幾分慎重。
「好!你問吧!」
宋凝深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問道:
「我想知道,在洲際飛彈發射的前一晚,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這下不止是李硯舟,連梁立川的臉上也現出震驚來。
宋凝左右看了看兩位。
「我知道這樣問有些突然,我不問發射方面的問題,我只想知道安保方面的細節。」
李硯舟再次扶了扶眼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道:
「四十六前的事了,已經脫密,不是不能講!只是沒料到你會問得這麼細?」
宋凝眼神懇切,「可以……告訴我嗎?」
李硯舟的目光有疑惑:「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想知道這些嗎?」
宋凝道:「我……在找一個人,我想知道他在那個年代裡,都做了些什麼事?」
梁立川在旁邊皺眉思考了一會兒,開口道:
「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研究那個年代的一個人物,而這個人物與老李當初參與的項目有關?」
宋凝想了想,點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李硯舟卻道:「這個問題你問雷老,不是更清楚?」
「外公說,在發射的前一晚,有人不惜以身犯險,主動保護了你的安全,讓你免遭迫害!李老,我想了解這個詳細經過!還有,是誰保護了你?」
李硯舟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複雜,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好在最後,他仍開口答道:
「距離正式發射的前段時間,我們實驗室的幾人衣食住行的安保級別都調到最高,不僅基地的安保人員身份統統篩查了一遍,尤其是吃進口的食物和水,都有專人經過幾次檢驗!
到發射的前一晚時,有安保同志提出要和我交換睡覺的房間,我雖覺得奇怪,但仍照做了!但就在那天深夜,我的房間出事了……」
李硯舟講到這裡時頓了頓,似乎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
「警報聲響起時,基地里的人都驚醒了!因為睡在我房間的那名同志竟然中毒了,毒性發作得很快,我的床頭櫃裡,有一開始就備有的一種新型解毒藥劑,那名同志在關鍵時刻服用了藥劑,避免了生命危險!等我完成發射任務後,那名同志已送出基地,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了!但我知道,是他……救了我一命!」
李硯舟說到這裡,取下眼鏡,掏出紙巾沾了沾眼角。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種解毒藥劑是針對我的生物信息研製的,並不能完全解掉那位同志身上的毒!只是,受保密條例約束,我再也打聽不到他的消息!」
這時,梁立川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安保的身份都篩查過,水和食物也都沒問題,那名同志是怎麼中的毒?」
李硯舟重重嘆了口氣,恨恨地道:
「敵對分子太狡猾了!我方同志查了好幾天才查出來,他們將一種揮發性極強的劇毒用蠟封住,藏在我房間的燈泡外側。基地的燈泡都是那種大大的帶鐵網的防爆燈,他們算準了劑量,借用燈泡自身的發熱,每天溶化一點,到發射前一晚剛好封住的蠟完全熔化,劇毒接觸空氣揮發,達到了殺人的目的!他們……不光想殺人!最終是想借殺人事件破壞整個發射計劃啊!」
梁立川不由得感慨道:「真歹毒啊!也就是說,他們在很久之前就已布置好,根本不用到場,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謀殺!」
「是!據現場測算,他們至少提前一個月就已布局!」
宋凝一直靜靜聽著,手指關節攥得發白。
她這時才出聲問道:「您還記得,那名同志……叫什麼名字嗎?」
李硯舟搖頭道:「基地的安保隊伍里,我只記得雷團長!其他的同志我們很少交談,也都不知道名字!而且奇怪的是,我居然連那名同志的容貌都已記不起來!他當時和我交換房間,不僅是為了我的安全,更是想親自抓住搞破壞的人!我原本是想著,任務結束後總有機會當面感謝的!慚愧啊!我明明還記得當時很多安保同志的相貌,卻唯獨記不住恩人的樣子了!」
宋凝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似心頭被什麼狠狠扯了一記,皮肉都翻開來,鮮血淋漓。
他果然參與過。
他在海上抓捕了周啟航的餘孽,救回人質,然後又趕回了基地。
他記得她的話,不僅篩查了安保隊伍,還嚴格保證著食物和水的安全。
他一直守著曙光計劃的進展,守著整個發射任務。
為保萬無一失,在發射的前一晚不惜以身犯險,最後……替李硯舟中了毒。
他以一已之力,保證了飛彈的發射成功。
救下了李硯舟!又讓實驗室的其他同志……包括爺爺在內的專家們能清清白白地走出基地,享受屬於他們的榮光!
只是,如之前一般,他依舊消失在了李硯舟的記憶里。
宋凝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緩了緩心底那一陣的抽痛。
她發現,疼得多了。
面色竟也可以做到若無其事。
她看了看表,站起身來告辭。
她想要的答案已經聽到了。
約定的半個小時談話時間也快到了。
「等等!」
李硯舟卻叫住了他,神色嚴肅地走到她面前,低聲問道:
「姑娘!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