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顧錚丟了!我找不到他了!
看到宋凝進門,那名老婦人立馬站起身來。
「小凝回來了!聽說你醒了,一直說過來看看你!今天才抽出時間來!」
宋凝看著眼前這張似曾相識的臉,猶豫了一會兒才喊道:「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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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孩子!怎麼直呼你長梅奶奶的名字?長梅奶奶平日裡要帶孫子,今天可是專門抽出空來看你的!」
「來來!快來這邊坐下!邊吃邊和長梅奶奶嘮!」
「對對!可不能餓著!」
「……」
宋凝離開時,長梅和春蘭都跟她姓來著,連辦的工作證上都寫的是宋梅和宋蘭。
大概因為她在那邊消失的緣故,她們又叫回了原來的名字。
長梅離開後,奶奶照舊給她扎針。
臨走時,宋凝道:「奶奶!外婆!後面不用來了!你們這樣跑也辛苦!我準備過兩天就正式出院了!反正我就在醫院上班,有什麼問題隨時都能處理!」
孟鈺一聽,開口便要勸。
宋凝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外婆!我想念我的房子了,老住在醫院我也住厭了!」
孟鈺只得看向梅秀吟。
梅秀吟是醫生,說話更權威。
「奶奶——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梅秀吟只得道:「得!反正你自己也是醫生,自己拿主意!但是上班也要注意休息,不能像之前那樣沒日沒夜的!你那個院長號至少三個月內別往外掛!」
「明白明白!回去跟我外公和我媽也講一聲,讓他們別惦記著我!爺爺那邊我也會打電話!」
好不容易做好兩位老人家的工作,將她們送出了門。
午睡的時間,宋凝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回來有一段時間了。
除了還在霉國的老爸和在馬來西亞施工的老余。
哦!還有去蓉城養老的春梅。
其他該見到的人……已經都見到了。
有原本這邊的親人朋友,有在那邊才認識的親人朋友。
統統都是一樣。
那邊認識的親人朋友不記得那邊的她和那邊的顧錚。
但記得這邊的她。
順著正常的歷史軌跡……
她從一九七九年離開以後,除了她消失掉,原本該認識的人認識了。
原本在醫院工作的人繼續工作。
老雷和孟鈺他們在一九七九年認識了老蔣和老齊,也認識了在醫院工作的鄭長安和長梅她們。
還有唐威、韓霄這些人,也和醫院的朋友們有了交集。
因為她而相互認識的這些人,並沒有因為她的消失而變回陌生。
他們成了朋友!
然後……順理成章地認識了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二日出生的她。
她以前的同事和朋友,變成了她的長輩。
他們現在對她的噓寒問暖,只因為他們也看著她長大。
而並不是因為他們和她曾在七九年和八零年間有過一年的交集!
那樣波瀾壯闊的一年,那樣熱血洋溢的一群人,那樣驚心動魄又刻骨銘心的一段記憶,就那樣消失了!
消失在時間的長廊里!
這是一個多麼讓人感到傷感而又無力的故事!
宋凝看著天花板。
眼淚靜靜地從眼角滑落。
無聲地沒入髮際線。
……
康復計劃上午休時間就要結束的時候。
宋凝的病房門被重重地砸響。
一聽,就不是小護士喊她起床的動靜。
宋凝不得不坐起身來,揚聲道:
「進來!」
門開了。
蔣成式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隻行李箱。
宋凝確實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不由得出聲問道:
「蔣老頭!你這是從哪裡回來的?」
蔣成式進門,回頭「啪」地把病房門關上,還上了鎖。
然後他幾步竄到宋凝的病床前坐下,眼裡閃著隱隱的激動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宋凝疑惑地問道:「蔣老頭!你這是……怎麼了?」
「丫頭!我、我回了趟渝城老家!我去看了那個樹洞!」
沒等宋凝反應過來,他彎腰打開行李箱,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來。
蔣成式抖抖索索地把那個筆記本遞到她的面前。
「我在那個樹洞裡……發現了這個筆記本!」
宋凝看了一眼,那是個她完全陌生的筆記本。
封面有髒污,紙張也很陳舊。
她接過來,翻開扉頁。
看到的是蔣成式龍飛鳳舞的簽名。
再往後翻,第一頁便寫著:
「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日,我見到了我未來的孫女兒!這是我和她的秘密!」
宋凝驚訝地抬頭。
蔣成式終於開口問道:「丫頭!在我很年輕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見過?」
宋凝的眼淚立刻便涌了出來。
「老蔣……」
她只喊了一聲,聲音便哽咽住,再也說不下去。
蔣成式也老淚縱橫。
好一會兒後,他才擦了擦眼淚,說道:
「那個樹洞……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我回去看時,這本筆記本被層層密封藏在了裡面!我仔細地看過,裡面的記錄匪夷所思,但它真真切切地告訴我!你回去過!你在一九七九年回去過!」
蔣成式接過那個筆記本,翻到記錄的最後一頁。
那上面記著不多的幾句話。
「今天,凝丫頭離開了!她去了港城!只是她離開前留給我一大筆錢,還留給我一個寫滿規劃的筆記本,並拜託我照顧她的醫院和她這裡的朋友!
她似乎有預感,她要離開了!
我感到很不安!我一直覺得,她不會一直屬於這裡!但她真的要走時,我的心卻好難過!我會想念她!這裡的很多很多人都會想念她!她是個頂頂好的姑娘!也是個頂頂厲害的孫女兒!
我突然想到之前對她說過的話,我告訴過她我的秘密樹洞。
我突然有個衝動,我想回渝城把這個筆記本放進那個樹洞裡。
我不知道她真的離開後會發生什麼?
但我想試著在這個時代留住一些關於她的印記!」
宋凝抬頭時,視線再度模糊。
蔣成式開口道:「丫頭!關於當年的那些事,我的記憶里沒有任何印象!可能從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你留在那個年代的一切都消失了!但是,我從這些記錄里基本上能還原當年的那些事!丫頭!別怪爺爺!但爺爺現在能聽懂你的話了!」
宋凝卻無聲地流著淚,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許久,她才哽咽地道:「老蔣!顧錚丟了!我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