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股份認購
「一股六百兩？這人莫不是窮瘋了？」
「就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也敢賣這個價？真當咱們是傻子不成？」
「十殿下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報紙不辦，怎麼開始折騰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清晨的京都，隨著京都日報的發行，大街小巷炸開了鍋，茶樓里、酒肆中、商鋪櫃檯後，到處都在議論那份《天上人間股份認購計劃書》。
蕭寧在報紙上已經將「股份認購」這種前世的金融手段，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前前後後、詳詳細細，掰開揉碎地解釋了一遍。
他相信，只要不是目不識丁的人，就一定能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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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也很明顯，大家確實也都看懂了。
但看懂之後，反應更激烈了。
六百兩銀子，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的，拿去買一張摸不著的紙？
誰干啊？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搖頭嘆息，有人直接開罵。
不過罵歸罵，罵完之後，還是忍不住把報紙翻來覆去地看——那上面寫得實在太誘人了。
「京都最大、最好的青樓」、「排名前二十的花魁加盟」、「十殿下親筆擔保」、「本金無憂、分紅可期」……
一個個字眼，像鉤子一樣，勾得人心癢難耐。
............
與市井百姓的將信將疑不同，商會聯盟的會員們，在看到報紙的第一時間，就紛紛湧向了東來閣。
他們不比尋常百姓，這些日子跟著蕭寧，從商會聯盟到京都日報，雖然還沒掙著銀子。
但他們相信殿下的眼光，更相信殿下的承諾。
錢富貴跑得最快，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東來閣，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沈掌柜！沈掌柜！」
沈瑩瑩正坐在二樓的雅間裡翻看報紙，聽到動靜，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緊不慢地走下樓來。
一樓大廳里，已經聚了十幾個人，李掌柜、王東家、趙老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個個臉上都帶著急切。
「沈掌柜，殿下不是說平安坊的青樓由咱們共同打造嗎？怎麼現在……」
錢富貴第一個開口，話說到一半，又覺得有些不妥，撓了撓頭，聲音低了下去。
沈瑩瑩看著他，又看了看眾人，微微一笑，語氣從容而溫和：「各位掌柜，各位東家，殿下的心思，咱們什麼時候猜透過？」
她頓了頓，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在眾人面前站定。
「殿下站得高，自然看得比咱們遠，天上人間這座青樓，按照殿下的設想與規劃，光初步投入，就差不多需要七八十萬兩銀子。」
七八十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眾人吸了一口涼氣，大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瑩瑩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依舊不急不緩：「這七八十萬兩，若是殿下強行攤派給咱們，在座的各位，能拿出多少？」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他們雖是京都數得上號的富商，可手上的閒錢，多的也不過幾萬兩，少的萬兒八千。七八十萬兩，就算把所有人湊在一起，也未必湊得齊。
「所以啊——」
沈瑩瑩看著他們那副模樣，笑了，「殿下是在照顧咱們，以殿下的身份，以及大家和平安坊捆綁的深度，他若真想攤派，咱們誰也說不出二話，可殿下沒有，他寧可自己出面擔保，把股份分出去，讓更多的人來分擔風險，也不讓咱們為難。」
「雖說有人能接下來，但有些掌柜還是比較吃力的，況且有些掌柜也不一定看好平安坊開青樓這個事。」
「所以殿下才出了股份認購這個方案，大家根據自己的情況和判斷，做出最正確的投資，這樣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殿下，亦或是對正在籌建的天上人間，都有好處！」
沈瑩瑩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況且，對於商會聯盟的會員，殿下已是給出了最高的額度，足足一百股，沒有人比我們多了。」
「殿下成立了靈石交易所，就設在一樓，至於認購多少，量力而行，大家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去一樓找秋月姑娘辦理。」
話已至此，眾人再無多言。
錢富貴第一個轉身，朝一樓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沈掌柜，您認購多少？」
沈瑩瑩看著他，淡淡一笑：「一百股。」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六萬兩。」
大廳里又是一陣低低的譁然。
六萬兩！說拿就拿了？不愧是沈家的大小姐，這魄力，這手筆，在場無人能及。
錢富貴咽了口唾沫，沒再多說，快步朝一樓走去。
...........
一樓大廳里，秋月正襟危坐，面前擺著一摞空白憑條，旁邊是筆墨硯台，整整齊齊。
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襦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生硬，又不失莊重，腰間那柄短劍依然懸著，在這書香銅臭交織的地方，平添幾分颯爽。
錢富貴第一個走上前，把一張銀票放在桌上：「秋月姑娘，我認購十股。」
六千兩。
他咬咬牙，把心一橫——跟著殿下，錯不了！
秋月接過銀票，驗看無誤，提筆在憑條上工工整整地寫下：錢記糧店，錢富貴，認購十股，共計六千兩。
她將憑條遞過去，輕聲道：「錢掌柜，請收好，明日我們會將蓋有十殿下私印和平安坊衙署官印的正式股票，差人送到您府上。」
錢富貴接過憑條，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咧嘴一笑：「有勞秋月姑娘了！」
他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空白憑條，心裡暗暗盤算：等股票下來，要是行情好，再補一些也不遲。
錢富貴之後，李掌柜、王東家、趙老闆等人也陸續上前。
有的認購五股，有的認購八股，也有的只認購了一兩股。
沒人笑話誰。
七八十萬兩的投入，殿下一肩扛了，他們不過是跟著喝湯，喝多喝少，全憑自己的判斷和膽量。
沈瑩瑩最後一個走下樓來。
她從袖中抽出一沓銀票，輕輕放在桌上，六萬兩，整整齊齊，紙張嶄新，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秋月姑娘，我認購一百股。」
她的語氣平淡，仿佛不是花了六萬兩，而是買了六文錢的燒餅。
秋月微微一愣，抬眼看了她一眼，沈瑩瑩正含笑望著她，那笑容里，有對蕭寧無條件的信任，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獨屬於女子的堅定。
秋月沒有多問，低頭在憑條上寫下一百股的數字，雙手遞過去。
「沈掌柜，請收好。」
沈瑩瑩接過憑條，貼身收好，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秋月姑娘，殿下那邊，勞煩你替我帶句話。」
秋月抬起頭：「沈掌柜請說。」
沈瑩瑩想了想，輕輕一笑：「就說……瑩瑩永遠支持殿下。」
說罷，她轉身，大步離去，那月白色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麗。
秋月望著她遠去的方向，心道：小姐要有勁敵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繼續招呼下一位客人。
商會聯盟的會員們辦理完畢之後，陸續又有一些京都的掌柜、東家前來諮詢。
有的親自來，有的派管家來，有的只是遠遠地在門口張望，猶豫半天又轉身離開。
問的人多，真正認購的卻少。
畢竟六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投進一個還沒影的青樓，誰心裡都沒底。
秋月不急不躁，來一個接待一個，問什麼答什麼，態度始終如一。
她記得蕭寧說過的話——交易所是天上人間信譽的第一道門面，門面倒了，後面的戲就唱不成了。
一個上午下來，認購出去的股份，不過區區三百多股。
秋月把帳目核對了一遍，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看來，殿下這回，是真把京都的商人們嚇著了。
與此同時，那份《天上人間股份認購計劃書》，也隨著京都日報，火速傳進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