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鎮子亂糟糟,姐妹把糧找。
村子離青松鎮五十多里地,腳程快一些也要走上大半日。
全村人老少都在隊伍里,這個腿腳不利索,那個身子弱,互相遷就,便走得不算快。
路上也曾遇見過往青松鎮趕路的鄰村人。
只是他們大多數都是三五成群,最多也不過三四十人一起走,而像大牛村這樣整個村子趕路的少之又少。
也有想和大牛村結伴而行的,被拒絕後默默走在大牛村前頭。
將將天邊亮了魚肚皮時,終於走到了青松鎮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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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青松鎮城門兩側設了城防,每日有城防兵看守,進鎮子需得繳納入城費一文錢。
可今日,城門大開,不見士兵身影。
進出人馬倒是不少。
「那個不是城裡胭脂鋪的曲掌柜,怎的趕車走了?車上拉的好像是他妻女。」
「還有那個糧鋪的魚掌柜,肚大面圓,見誰都笑呵呵的,他那車上裝的都是糧食?哎,魚掌柜,您往哪去啊?」
馬車急速而過,魚掌柜一臉肅然,連個眼神都沒甩過來。
「不像是送貨,瞅著更像逃命,村長,咱們還進鎮子不?」
王村長也犯愁,但到了鎮子口了,不進去瞅瞅咋知道是怎麼回事。
「蕭炎還沒追上來,證明蠻子還沒打過來,這樣,你們進那林子裡躲著,我帶幾個人進鎮子打聽打聽消息。」
王村長管理村子數年,大牛村秩序井然,連偷盜之事都少有發生。
大家習慣聽從他的指令,故而他一出聲,村民們便自發站隊,想進鎮子的往王村長身後走,剩下的進林子,由張力帶著往林子那邊去了。
小推車不好入林子,胡翠花從推車上下來,她大著肚子,蕭張氏便多緊張她幾分,見她身子笨重,過去攙扶。
等一行人跟著大傢伙到了林子深處,這才發現陶若雲和白愫愫都不見了。
蕭張氏著急,「她們兩個不會跟著蕭川入城了吧?溫大災地,也不知道吱一聲,蕭仁,你趕緊去,去鎮子裡尋摸尋摸,兩人花容月貌的,可別是被人擄走了。」
蕭大壯臉色也是陰沉著,他連著吸了幾口大煙,氣哼一聲,「我就說村戶女不懂規矩,配不上老二,你非要將人娶進來。」
蕭張氏敬重丈夫,但卻是個炮仗性子,本就著急,又被蕭大壯訓斥,心裡氣急,「現在知道埋怨我了,當初收銀子你不是挺樂呵!」
兩人吵架,聲音不小,身邊的人全抻著脖子聽熱鬧。
蕭大壯極重顏面,察覺四周說話聲都沒有了,就知道這幫好信的在看戲,便噤了聲,吧嗒吧嗒地抽起旱菸。
爹娘不吵了,蕭仁才往林子外走。
被蕭張氏念叨的陶若雲和白愫愫趁著蕭川被王村長叫走的功夫偷摸脫離了隊伍,此刻正沿著鎮子的主街道快步前進。
雖是清晨,但鎮子裡聚集了許多人。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數都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開門迎客,大家全聚在店門口。
其中一家包子鋪前擠滿了人,卻不見一人手拿包子。
陶若雲踮起腳來往鋪子裡張望,便瞅見那鋪子招牌上寫著包子餡大,二十文一個。
簡單幾個字,再去其它。
平日裡肉包子不過三文錢一個,素餡包子一文一個,現在直接翻出去近十倍,難怪沒有人買。
可他們聚在門口又不走,這就又有些奇怪。
陶若雲拉著白愫愫,「咱們過去看看。」
白愫愫無二話,兩人往那邊行了兩步,那圍在一起的人忽然亂了起來,一股腦地往中間擠,卻又不敢擠進門。
「別搶,別搶,這是給我們家老爺夫人買的,你們這幫賤民……」
只聽幾聲咒罵,便沒了聲。
隨後又見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人堆里闖出來,懷裡抱著兩兜包子。
其餘人緊盯那兩個壯漢,應是顧忌他們的身手,沒人敢繼續哄搶。
他們身後,一個穿著粗布短褂,僕人裝扮的小廝捂著滿是鮮血的腦袋站起來,「你們這些惡民,我這就去回去找人,非得把你們全都收拾了。」
此話一出,眾人回頭,怒目而視,不知誰吆喝了一聲,「打他,往死里打!」
眾人一擁而上,又將那小廝堵住錘打。
「惹不起,惹不起,快走快走!」陶若雲立即拉著白愫愫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正瞅見一家胭脂鋪的店門被人從內往外推開,一名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子做賊一樣從門縫裡擠出來,左右瞧瞧,見沒人注意,快速給門上了鎖,然後步履匆匆地離去。
前腳她剛走,後腳從巷子裡衝出一伙人,手持斧頭,幾下就將那鎖頭砸開,推門而入,盜匪一般。
不止這一個鋪子,再往前的糧鋪布莊的店門早就被砸開搶空。
「看來,除了跟他們一樣搶,什麼東西也買不到。」
走到糧鋪前,陶若雲和白愫愫對視了一眼,兩人便轉身走了進去。
糧鋪內貨架空空,桌凳歪倒,陶翁碎了一地,紅漆櫃檯亦是挪了地。
裡面雜亂無章,別說米麵,就是一粒糙米也是瞧不見。
陶若雲瞅見通往後院的門敞開著,她便走過去,「愫愫,我們去後院看看。」
糧鋪後院十分寬敞,幾間正屋後是一排矮房,院中有井,井邊濕潤,陶若雲一喜,「愫愫,咱們去取陶翁,裝點水走。」
西北連年乾旱,大河乾枯,就連水井水位都矮了三丈。
大牛村又共用一個吃水井,家裡省著用,每日水缸也要見底。
今日又行動匆忙,只裝滿了幾個水囊帶在身上。
夜間趕路,已經喝空了三個。
再出發,恐怕就要受渴。
逃荒路,水和糧食同樣重要。
白素素一身牛勁,幾下就打上來一桶水,井水冰涼,乾淨純澈,陶若雲先將陶翁刷洗乾淨,才讓白愫愫將水倒進去。
兩人合作,沒一會兒就裝滿了五個翁罐,封上蓋子,將其搬到牆根處,等晚上再來取。
幾個陶罐凌亂地放在牆根很不起眼,陶若雲還特意搬了兩個碎陶罐放在旁邊,就算有人再進來瞅見這兩個空了的陶罐也不會多想。
弄好後兩人又四處逛了逛。
幾乎每間屋子都被人翻過,尤其正屋,抽屜匣子四敞,木箱四分五裂地攤在地上。
應是來者沒翻到東西,惱羞成怒。
陶若雲四處打量,瞅著這裝飾,該是女子閨房。
是女子,又是糧鋪後院的女子,金銀首飾應是不少。
她往床上瞅去,上面只剩個木板子,不知道被褥是被主人帶走,還是被哄搶者抱走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床底沒有翻找過的痕跡,她便跪在地上往床底望去。
「咦,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