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蕭炎久未回,雲寶心擔憂。
蕭水喉嚨發緊,臉燒了起來,她似不相信胡翠花會罵她。
大嫂怎麼會罵她。
「大嫂!你怎麼替她說話,還罵我……」
「不罵你留著過年?」胡翠花哼了一聲,「你真當你大嫂是傻子,聽不出你在這裡挑撥啊,你不就是恨你三嫂攔著你,沒讓你嫁給吳家麼。」
蕭水的心思被說穿,下意識辯解,「我沒有,你別胡說。」
她煩躁地舔了一下嘴唇,手搭在樹幹上,無意識的摳著樹皮。
胡翠花雙手掐腰,嘴巴撇得老高,「還沒有,誰信呢,蕭水,做人得講良心,你三嫂那是救你,吳三郎根本就不是個好人,
你說說你三個哥哥,哪個不比吳三郎強上百倍,你要嫁人不說比你三個哥哥強,也得差不多吧!
吳三郎那個德行,你相中他什麼了?相中他睡寡婦?相中他給人當後爹?」
這事三弟妹做得對,她當大嫂的瞧著都佩服。
換成她明知道蕭水會怨恨才懶得管呢!
要嫁就嫁唄,吃虧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蕭水被胡翠花的話臊得臉通紅,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下來,「大嫂,你也欺負我!」
她吼了一句,捂臉跑開。
胡翠花手指自己,衝著蕭水的背影瞪眼睛,「我欺負你?我怎麼欺負你了,我我我……我多餘說那些話!」
陶若雲和白愫愫離得有些遠,沒聽到兩人對話,蕭張氏卻是聽見了的。
她看著蕭水離開的方向,心中有了決斷。
晚上入睡前,她衝著身側的蕭大壯道:「給蕭水相看個婆家吧。」
嫁了人過上日子她就不會再惦記吳三郎。
蕭大壯嘴巴張了張,隨後又合上,嘆了一聲氣,「成。」
……
第三日,蕭炎還是未歸。
蕭大壯去尋里正,組織村里年輕壯漢出去尋人。
蕭炎去尋水源也是為了大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里正應下。
帶隊的是蕭仁,這一次胡翠花沒攔著。
她只淚眼婆娑地給蕭仁整理整理衣裳,輕聲交代,「刀拿好了,還有火摺子,路上一定小心,遇到猛獸千萬別逞能,知道不?」
蕭仁憨厚地呵呵笑,「別擔心我,我沒事,你照顧好自己和大丫二丫,有事喊娘,娘不在就找三弟妹,三弟妹是個軟心腸的,一定會幫忙。」
胡翠花:「……你哪瞧出來她是個軟心腸的?昨天兩句話就讓小嘴嬸被破相,今早上小嘴嬸站在自家地界上衝著咱們家方向罵了一早上。」
蕭仁一愣,「啊?陰險狡詐,狠毒心腸罵三弟妹?小嘴嬸眼瞎了不成?」
他臉色落了下來,這事等找到三弟必須好好和三弟說一下。
那邊有人喊了,蕭仁拍了拍胡翠花的胳膊,「放心,等我回來。」
胡翠花望著蕭仁離開的背影右眼皮突突直跳。
她追了幾步,見人已經走遠,只能停住腳步。
陶若雲走過來,「大嫂,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大哥仗義,出去尋她男人。
她理應照顧好大嫂。
胡翠花點頭,由著陶若雲攙扶回到推車邊坐下。
蕭大壯和蕭張氏擔心兄弟倆,誰也沒心情提蕭水的事。
蕭家頭頂籠罩一片陰雲,壓得所有人笑不出來,就連大丫二丫也不再到處亂跑尋野菜玩耍,只坐在石頭上眼巴巴地望著蕭仁離開的方向。
吃了午飯後,陶若雲摘了樹上葉子將碗筷擦拭乾淨,弄好之後又去整理推車上的包袱。
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閒。
白愫愫抱著雙臂靠在一旁看她整理,「你要是心煩,我陪你進林子轉悠轉悠。」
陶若雲積在心頭的擔憂化成眼淚堆在眼眶處,她捂住臉,輕顫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愫愫,那天早上吃了飯,他轉身離開,好像很快就會回來,我一直這樣想著的……
愫愫,那不會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面吧?」
生死從無預演,轉身即是永訣。
她在怕。
那股怕從心底里往上竄,旁人不問還好,一旦問了,就像被積堵許久的洪流一下子以不可阻擋之勢泄了千里。
白愫愫第一次見陶若雲如此,替她高興,也心疼,上前將她輕輕抱進懷中,「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陶若雲腦袋埋在白愫愫懷中,眼淚肆無忌憚地流淌下來。
她也沒想到她對蕭炎的擔心會這樣重。
其實他們不過也相處才月余,如果沒有睡過,只能算是泛泛之交。
她將這種擔心歸為對床伴的擔心。
「愫愫,陪我進林子裡走走吧。」
「好。」
陶若雲擦掉眼淚,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包裹打了個蝴蝶結。
陶若雲的手一頓,眼前一瞬飄過蕭炎精壯腰身,以及纏在他腰身上的巨大蝴蝶結。
別想了,他是男主,上次中了那麼深的刀傷也不過幾日就恢復如初。
福大命大,死不了。
陶若雲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起身衝著白愫愫勾唇,「走吧。」
兩人和蕭張氏打了招呼,進了林子。
這一片林子枯樹很多,十之有五,很多葉子一半黃一半綠地掛在枝頭,風輕輕一吹便飄搖落地。
千叢喬木齊喑啞,萬樹槎枒盡赭顏,大概也就是眼前的情景。
山中都是如此,山外怕是更為嚴重。
不知等到了陵縣又是怎樣一個光景。
兩人踩在樹葉上,發出窸窣聲。
陶若雲望著光禿禿的枯枝,「愫愫,當時看書只顧著瞧重點,一些細枝末節只粗粗掃了兩眼,你可還記得那書中所寫,何時下的雨?」
白愫愫凝神想了片刻,「大雍與北夷開戰第二月,我記得那時,女主已經隨著蕭川到了京城,具體何年何月我也不知。」
陶若雲細細盤算,「從陵縣到京城約一千八百里地,日均行進約三十里,所需時間大致在六十至九十天,
當然,惡劣條件下可能只行進二十里,如遇到什麼突發情況,如像蕭炎這樣需要等待,時間還會拉長,可能就需要更久,
依照四個月走到京城,已經入了秋,就算下雨,土地也不會立即生出糧食來,這場災難恐怕要延續到明年,這還不包括這期間會發生瘟疫或者旁的霍亂,
愫愫,想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實在太難了……」
人在焦慮時,一些微小情緒被點燃,恐懼,煩躁、失落會被無限放大,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