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進城風波起,囂張婆罵人。


  陶若雲對他們兩人錢財的認知十分清楚,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

  人可以想通,錢財卻不能。

  

  蕭炎自己的銀子,他想怎麼使用就怎麼使用,只要不來惦記她的銀子,陶若雲都沒意見。

  蕭炎拿著銀子離開,陶若雲把剩下銀子收起來。

  她除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藏在紈褲兜里,剩下的被她分散藏在各個包袱里。

  狡兔三窟,這般總不會全部弄丟。

  她弄好之後去尋劉嫂子說擔保戶之事,劉嫂子自是喜出望外,感恩戴德地一口應下。

  其他村民們只要能湊齊五兩銀子,全部尋到擔保戶,彼此擔保。

  如此,便湊齊了兩保,共計一百七十三人,里正知道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結果。

  他拿著銀子和名單去尋表哥,傍晚時,縣丞拿著文書過來叫他們簽字畫押。

  陶若雲仔仔細細地看過,只是普通的擔保書,並沒瞧出什麼異常,這才在自己名字處按下手印。

  待畫押之後,縣丞拿著文書入城,待上面蓋了官印,拿給守城兵查看。

  守城兵檢查後挨個叫名,叫了名字的人需得再簽個流民簿,並詢問他們是否長期打算待在城內,如是需要辦理一份寄籍。

  蕭家人還惦記著回鄉,或者說,所有村民都記掛著回鄉,但他們又不知道何時能回去,只能先去辦理寄籍。

  陶若雲對此並不上心,按照時間來算,再過五日,便會傳來蠻子入侵雲城的消息,雲城被攻下,下一個便是陵城。

  想要活命,只能繼續逃荒。

  她更在意,進了城後住在哪裡,瞧著守城兵並沒放人,估計他們這些流民會被圈在一塊區域,不會讓他們隨意在城內閒逛。

  排隊簽名的隊伍慢慢向前移動,剩下的百來號人面容悲戚,眼巴巴地看著,像是被丟棄的可憐蟲。

  可他們給人下跪借銀這事他們都做了,可還是湊不齊五兩銀子,就算能相互作保也進不去城門。

  那五兩銀子如同一道鴻溝,將他們的命運分割開來。

  能進城的村民瞅著被留在城外的同村人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

  有人找到里正,「難道就看著他們餓死渴死?你是里正,你倒是快想個辦法啊!」

  張力臉色沉重,「該做的我已經做了,他們沒銀子,我還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里正,吃香喝辣,一定存了不少銀子,你拿出來幫幫他們怎麼了?」

  里正眉頭皺起,「我哪有銀子!」

  「你怎麼沒有,我看你是捨不得往外拿吧!」

  人群里又有人附和,「對,除了里正,還有蕭家,蕭家兒子多,各個有能耐,他們家一定也有餘錢,先拿出來,等鄉親們以後挺過這一關,以後還就是。」

  蕭仁三兄弟往前邁了一步,三人就像三座小山一樣,給人以壓迫之感。

  說話的人正是小嘴嬸,她挺起胸脯,「咋,你們還想打人不成,我不過說句實話,你們就生氣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一路扶持過來,本就該互幫互助,別忘了當初蕭炎受傷還是村里人一起陪著你家媳婦去尋藥,還有那次蕭炎尋水好幾天沒回來,不也是村裡的漢子幫忙出去尋人,現在只讓你們拿出幾兩銀子便捨不得了?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說誰?」蕭張氏突然還嘴道。

  「忘恩負義說你!」小嘴嬸下意識回。

  蕭張氏一樂,「原來你就是那個忘恩負義之輩。」

  小嘴嬸明顯沒轉過彎來,這邊蕭張氏已經開始回懟,「你們陪我兒媳婦去尋人,收沒收我家的米?我家可是拿出白花花的大米作為酬勞,放到現在一斤米抵半兩銀子也不為過,你怎麼不提?我兒又為何受得傷?我兒出去尋水又是為誰?那擔回來的水你沒喝?

  你滿嘴噴糞,張口就來,還我家銀子多就得拿出來借給大家,你怎麼不借?」

  她說完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陶若雲,瞧見她豎起的大拇指這才放心,看來自己並沒有說跑偏。

  「我我家沒銀子!我拿什麼借!」小嘴嬸甩胳膊,好像這樣顯得自己厲害一樣。

  「喊什麼喊,你嗓門大便有理了?大前年你大閨女被你賣到鎮子殺豬匠做繼母,可是給了足足三十兩彩禮,睜眼說瞎話,怎麼就能說你家沒銀子!」

  「老張婆子,你要死了,那是我苦命閨女給她弟換來的聘禮銀,憑什麼借給他們。」小嘴嬸氣得面紅耳赤,尖叫著罵道。

  「哦哦哦,你家銀子留著娶媳婦,我家的就沒用?」蕭張氏冷哼一聲,衝著圍聚過來的村民道,「我們蕭家剛娶了兩媳婦,沒銀子,你們要借就找小嘴嬸借。」

  娶親給銀,這個年代誰家娶媳婦都要掛掉一層血肉,更何況蕭家一起娶兩個兒媳,蕭張氏說沒銀子村民們相信。

  故而,他們奔向小嘴嬸,將她圍住。

  蕭家這邊趁機簽名進城。

  蕭張氏攬著陶若雲的胳膊,「老三媳婦,你剛才說什麼禍水東引,娘做得對不對?」

  小嘴嬸一張口,陶若雲便知這是衝著蕭家來的,不,是衝著她來的。

  她讓蕭炎先頂上去震懾,隨後拉著蕭張氏幾句話交代吵架核心:慢條細語,有理有據,抓住漏洞,禍水東引。

  陶若雲嘴皮子快,蕭張氏也是吵架能手,兩人難得默契一把,一個站在身後提醒,一個前面輸出,到底沒讓小嘴身占到便宜。

  陶若雲笑著誇讚,「娘英明,娘威武!」

  蕭張氏瞬間要飄到天上去,握住拳頭敲在自己手心,「痛快!」

  這些年吵過的架加一起也沒有這一次暢快,原來吵架不用吐沫滿天飛,也不用薅頭髮,就能把對方氣個半死。

  老三媳婦真厲害,以後老三媳婦說的她都聽。

  簽好名字的村民站到一起,差不多一炷香之後,所有人全部完成簽名,由一個瘦臉皂吏前面引路,往城北而去。

  荒年買賣稀,街上店鋪大多數開著門,但門可羅雀,生意冷清。

  來來往往的百姓縮著脖子,遠遠瞧見她們這群流民,快走躲開,如避瘟神一樣。

  瘦臉皂吏見怪不怪,一邊走一邊交代,語氣嚴厲,「聽好了,進了城,只許在城南的破廟待著嗎,不許亂竄,不許偷雞摸狗,不許聚眾鬧事,但凡犯了規矩,挨板子是小事,進了大牢可沒好果子吃。」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照著村民的腦袋潑下去,有人不爽。

  「咱們又不是犯人,再說已經交了銀子,簽了字還想咋樣?」

  「你說什麼?」那衙役臉一變,摘下腰間的鞭子奔說話人而去。

  蕭炎氣勢一變,腳步抬起,被陶若雲攔下,這功夫里正攔住衙役,笑呵呵的塞了一兩銀子,說盡好話,衙役才冷哼一聲,收了鞭子呵斥,「趕緊走,誰再磨磨唧唧就滾出陵城!」

  見狀,村民們縱然再不滿也將情緒壓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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