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她不做啞巴,將話攤開說。
推開西廂房的門,地上躺著一坨。
夜色太濃,陶若雲什麼也看不清,她走過去蹲下,將石頭高舉過腦重重砸下。
石頭停在張昭昭的鼻尖,縱然使了全身力氣,也無法將石頭壓下去。
呵,還真是受保護。
陶若雲泄了力,把石頭扔到一旁,坐在張昭昭身側。
看來,她和愫愫是逃脫不掉與女主糾纏廝殺的命運了。
不過,今夜她能破壞張昭昭和蕭炎初夜,便證明,有些事情並不是無法更改。
罷了,還是那句話,走一步算一步。
陶若雲站起身出去,詢問白愫愫,「醉月樓的人可曾追過來?」
白愫愫搖頭,「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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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五更天,咱們再離開這裡,愫愫,休息一會兒。」
「我去看著她。」白愫愫轉身往西廂房走去。
陶若雲回到正屋,蕭炎正在給自己的腿上傷口包紮。
屋內黑漆漆,他看不清陶若雲臉色,但直覺告訴他,今日的陶若雲才是真正的陶若雲。
從前那些柔情乖順,不過是她披在身上的外衣,用來迷惑外人。
從前,他也是那個外人。
現在……
蕭炎勾了勾唇角,他將外衫解下鋪到地上,「若雲,到這邊坐。」
陶若雲沒拒絕,到他身旁坐下。
蕭炎往她身旁挪了挪,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靠著。」
陶若雲腦袋靠過去,閉上了眼睛。
從始至終,她都沒說一句話。
蕭炎知道,她剛才出去是看張昭昭去了。
定是因醉月樓之事,在與他生氣。
「若雲!」
陶若雲眼皮動了動,「嗯。」
態度有些冷,那聲嗯不像是回應,更像是讓他有屁快放。
狸貓抓住獵物後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爪子按住獵物,反覆拍打、翻轉,或用嘴輕輕啃咬。
蕭炎覺得,他此刻便是他娘子爪下的獵物,毫無反抗之力。
蕭炎聲音放柔,「在醉月樓,我中了毒,很多行為不受控。」
「嗯。」又是一聲嗯,讓人摸不透她的想法。
蕭炎唇角揚了一下,「但就算我沒中毒,我依舊會救表妹,但我絕對不會置你安危於不顧。」
他快速補充,生怕陶若雲生氣。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沙啞說話聲,「表妹是小姨母骨肉,娘一直牽掛,身為她的表哥,身為兒子,不能見死不救。」
陶若雲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如果今日蕭炎沒有拯救張昭昭,她會高興,但估計心中又會對蕭炎的冷血感到心寒。
人是複雜動物,而她又是複雜動物中的高敏感類型,不管遇到什麼都喜歡多想兩分。
她睜開眼睛,坐直身子,側頭看蕭炎,「你救她我不會攔著,畢竟那是你表妹,但今夜情況又是如何兇險,你也清楚,如果我不在,為你解毒的那個人定是張昭昭。
蕭炎,你說了,娘一直惦念著張昭昭,你覺得娘在得知張昭昭因救你而失身,你覺得娘會怎麼做?」
蕭炎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被棉花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陶若雲沒再多說什麼,靠向一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給蕭炎留夠足夠的思考時間。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五更天,寅時初,雞鳴頭遍,各家各戶早起床!」梆子聲伴隨著吆喝聲從遠處街道傳來。
陶若雲猛地睜開眼睛,折騰一天一夜,她實在睏乏,好似剛睡著便被吵醒,頭皮發緊,腦袋處於宕機狀態。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張昭昭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陶若雲的神識才歸位。
是了,昨夜她剛乾了一件大事,阻攔了書中男女主滾床單。
現在正在荒宅之中……
「表哥,你在哪,救救我,好麼!」
陶若雲坐了起來,看向身側坐著的人。
外面朦朧光亮透過門上破洞照進來,陶若雲能瞧見蕭炎繃緊的下頜線。
「她在叫你,你不出去嗎?」
蕭炎轉頭,一雙黑眸布滿紅血絲,「她和我沒關係。」
陶若雲挑眉,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一直沒睡?」
他該不會一直在想她說的話吧?
剛才那句是他給她的答案?
陶若雲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初綻的桃花,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十足的甜蜜。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蕭炎的臉頰,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良久,她才輕聲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卻吹在蕭炎的心頭,讓他覺得暖意融融。
他看著她嘴角的笑,心裡無比滿足。
他的手指頭點在陶若雲的唇角,「你高興,我、便高興。」
陶若雲垂下眼瞼,眼波流轉間儘是機黠的光。
「走吧,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蕭炎先站起來,沖她伸出手。
陶若雲將手放上去,蕭炎用力一拉,陶若雲站了起來,蕭炎太過用力,她一個沒站穩直接撲到蕭炎懷中。
這時,屋門被撞開,張昭昭撞進來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她眼淚流淌,四處尋找蕭炎的身影,「表哥,我好難受,表哥……」
她搜索一圈才看向自己的頭頂,只見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溫柔地抱著害她昏迷的賤人。
她咬住嘴唇,從地上掙扎地爬起來,眼淚滾滾,嬌嗔地控訴道:「表哥,我被表嫂捆住手在冰涼的地上躺了一夜,她還將我弄暈了,你要為我做主。」
蕭炎淡漠看她一眼,轉身為陶若雲整理凌亂衣領,「走吧。」
他的無視讓張昭昭煩亂的心瞬間冷靜下來。
小黑說過,她這個表哥最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她不能暴躁更不能任性。
她剛才不該那樣說的。
張昭昭咬住自己的嘴唇,忽然衝著陶若雲跪下,「表嫂,我錯了。」
她頓了一下,抬起臉來,眸底積聚委屈淚水,「昨天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話,求求你,原諒我!」
她將姿態放到最低,將陶若雲架到高處。
表哥看著,她不信陶若雲這個賤人不鬆口。
呵!陶若雲不鬆口才是最好。
如此,表哥便能看清楚陶若雲這個賤人的醜惡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