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胡翠花生產,陶若雲鼓勁。
他的冷眸泛著冰碴,激得蕭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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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表妹哪有翠花和孩子重要!
不,不對,表妹什麼都沒做錯,她還一直為翠花說話,是翠花咄咄逼人,這不是重不重要的事,做人得講理不是!
蕭仁想要出口反駁,可胡翠花一聲比一聲高的慘叫讓他心煩意亂,又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對。
蕭川抱著柴火過來,將柴火一股腦地塞進蕭仁懷中。
「大嫂生孩子,全家都要急瘋了,你怎麼還在這站著,燒水去啊!」
蕭仁回過神,眼睛卻不由自主往樹林方向瞟去。
「去啊,燒水去啊,大嫂那邊等著用呢!大丫二丫都知道為大嫂著急,你怎麼卻一點也不急的樣子,大哥,你怕不是中了邪吧!」
「對,對,我去燒水,我現在去燒水。」他不能給表妹添麻煩,這個時候去找她,只會讓她更難做人。
看著蕭仁轉身去幹活,蕭川拍拍手,「糊塗鬼,大嫂和孩子真有個意外,有他後悔的。
不過大嫂氣性也是真大,不就是一口糧食,我也給了表妹,我娘子也沒像大嫂那樣較真,表妹可憐,又是娘的娘家人,多照顧一些也是應該的。」
蕭炎瞅他,「你確定?」
蕭川有些疑惑,「有何不確定?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為的?」
蕭炎雙眼微眯,「表妹是娘的娘家人,自有娘照應,需要你我多照顧什麼?
想著照顧旁人前,先顧好自己吧!」
「哎,你這話什麼意思?三弟,你別走啊!」
蕭川剛要拔腿去追,他的肩膀便被一隻手按住。
蕭川緩慢回頭,對上白愫愫的冷眸,他心頭一顫,渾身僵硬,眼神閃躲,「娘,娘子,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白愫愫沖他勾了一下唇,「就在你說出你也給了表妹炒米時……」
蕭川眼睛驟然瞪大,就見一隻拳頭帶著風在他眼前快速變大。
「啊!」他捂住左眼,疼得眼底泛起淚花,可他顧不上,拔腿追上去解釋,「娘子,你別生氣,我下次不敢了。」
雖然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但現在道歉準是沒錯的。
白愫愫不理人。
蕭川著急,為自己找補,「娘子,我只給了她一小把,不會餓到娘子的!」
白愫愫聞言轉身走向推車,從車上拿出自家裝炒米的袋子,又取了一塊布攤開,往那布上倒了兩粒。
「米粒無數,總和我不知,你給了多少我也不知,你說不會餓到我,那自然是要餓你自己,兩粒也能填你肚子,吃完了,自己想辦法。」
說話間,她動作利落又優雅地將米袋子繫到腰間,警告道,「家中不管何物都屬你我共同所有,你擅自挪用,便是沒將我放在眼裡,一個沒將我放在眼裡的男人……不要也罷!」
她冷傲地丟下這句,轉身離開。
那睥睨姿態讓蕭川的心臟蹦蹦直跳,他娘子可真帶勁。
蕭川把推車上的布捧了起來,盯著上頭的兩粒米,搖頭失笑,「兩粒,也虧娘子捨得。」
他將那兩粒米鄭重包上塞進衣襟,並用手拍了拍,下次可不敢再如此了。
想到白愫愫的冷傲模樣,蕭川咧開了嘴,這一笑,牽動臉上肌肉,左眼處傳來痛意,「嘶~」
下次得求娘子下手輕點,這麼打下去,非得將他眼珠子打爆。
打爆了他便沒法參加科舉,沒法參加科舉便沒法當狀元郎,當不上狀元郎便沒法給娘子風光日子。
再說,打得重,她手也不疼不是。
嗯,輕點打,也是為她好。
……
胡翠花疼得撕心裂肺,慘叫聲不絕於耳,蕭仁明明很心疼,但不知為何腦子裡浮現的全是張昭昭的身影。
他甚至在想,如果張昭昭在那裡生孩子,他該害怕成什麼樣!
這個想法一出,他的額頭冒了一層冷汗。
那是表妹,他怎麼能有這樣齷齪心思。
蕭仁抬手便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蕭張氏遠遠瞅見,對著胡翠花說,「翠花啊,老大知道錯了,他一邊給你燒水一邊後悔地扇自己嘴巴子呢!
你可挺住啊,等你生下孩子,娘給你按住他,讓你自己打,想打幾下便打幾下。
你聽話,現在是過鬼門關的時候,不想其它,只一心把孩子生下來,明白不?」
陶若雲聽到蕭張氏的話抬頭瞅她一眼,又快速低下頭為胡翠花接生。
胡翠花聽到蕭張氏的話並沒覺得好受多少,他就算將自己的臉扇腫了,也改變不了他說的那些話。
想到那聲毒婦,胡翠花的眼淚再次流出來,「啊啊啊……」
身痛,心更痛。
胡翠花疼得慘叫不停,陶若雲皺眉,取來葛布用剪刀剪下一塊投濕之後疊好走到胡翠花身邊,「孩子還沒露頭,你的力氣全用在叫嚷上,這孩子便沒法生下來了,且忍忍。」
四周樹木綁了油布遮風擋視線,故而這一處異常悶熱,胡翠花的頭髮已經濕透,她臉上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抓住陶若雲的衣裙,「三弟妹,我和孩子全靠你了,如果有什麼意外,保下孩子,不必管我!」
陶若雲瞅見胡翠花眼底黯淡無光,如同蒙上一層灰,沒有恐懼,沒有留戀。
她那句不是在求救,而是在交代後事。
陶若雲驚出一身冷汗,她蹲下身為胡翠花擦臉,「大嫂,你胡說什麼,雖說是早產一些時日,但聽娘計算日子,孩子已經足月,可以生,我剛剛摸過你的肚子,孩子腦袋朝下,順胎位,你不必擔心,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胡翠花的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陶若雲瞅得清楚,她在說,那我死不了嗎?
那神態不是知道能活下去的雀躍歡喜,而是失望。
陶若雲握住她的手,「大嫂,我在書中看過一個故事,婦人生產,心存死志,母子連心,孩子感受到,便自我憋氣,在婦人肚子裡死掉了。」
她說得極快,卻也十分清楚,瞅見胡翠花眼底的愕然,她靠近一些道,「再說,大嫂,你為什麼會早產?難道你真想生下孩子後撒手不管,讓自己的孩子沒了娘,順了旁人的意?」
胡翠花屏住呼吸,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與求生欲。
陶若雲這才鬆了一口氣。
蕭張氏歡喜,「開了十指,開了十指,用力啊!」
陶若雲一喜,胡翠花一把握住她的手,「三弟妹,我聽你的!啊……」
「大嫂,你隨著我的節奏,深呼吸,吐氣,對,深呼吸,吐氣……」
隨著陶若雲的引導,胡翠花有頻率的呼吸吐氣,暗暗用力。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一聲清脆洪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劍劃破了林間寂靜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