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鬧起了盜匪,只能改路線。


  天還沒大亮,眾人便又踏上逃荒之路。

  陶若雲把早上起來烙的九張薄餅往布包里塞了塞,薄餅里添了燻肉肉沫,又香又軟。

  待到中午便不用再起火做飯。

  忙活一早上,她便又覺得有些累,側靠在推車上閉目養神,沒一會兒功夫便又睡著。

  日頭烤人,待她被熱醒,便發現她們正拐上一條更寬的官路,只是遠遠望去,一條緩慢挪動的褐色河流,一眼望不到頭。

  「怎麼這麼多流民?」

  說是流民已經不算準確,那是一群失去靈魂的軀殼,他們背著破席,拄著枯枝,步履蹣跚,像是一群行屍走肉,在死亡邊緣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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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炎輕聲道,「蘭州去不得了。」

  陶若雲驚訝,「為什麼?」

  她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麼一醒好像過去了好久的樣子。

  「蘭州被一群流竄盜匪放火燒城,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從蘭州逃出來的難民。」

  陶若雲倒吸一口氣,她現在已經不敢按照書中進度來推算了。

  她和愫愫到了這裡之後就像蝴蝶的翅膀,煽動時改變許多事。

  「那可知那些盜匪在哪,可還在蘭州城?」

  蕭炎搖頭,「蘭州失守,附近村鎮怕也跟著遭殃,據說那些盜匪前日剛襲擊了羅家村。」

  羅家村又在哪?

  陶若雲腦袋亂成一片漿糊,她只記得書中一些較大城池的名字,旁的根本記不住,更別說具體位置。

  「放心,距離這裡很遠。」

  聽到蕭炎的話,陶若雲才鬆了一口氣。

  「只是……」

  「只是什麼?」陶若雲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是這兩日流竄到哪裡,並沒有人知道。」

  陶若雲舔舔嘴角,望向長長官路,好似前面會突然竄出一夥盜匪一般。

  「咱們是不是要換條路走?」前面那麼多逃荒的人,鬧出的動靜太大,很難不會吸引那群盜匪。

  對換路這件事蕭炎已經思慮許久,「嗯,一會兒先進林子。」

  里正派人打過招呼,商量出對策之後再趕路。

  陶若雲點頭,抱著包袱跳下推車,「我去看看二嫂。」

  蕭炎眉頭微挑,果然這樣。

  白愫愫一直牽著馬,馬背上捆了一堆東西,大多數都是蕭仁家的。

  陶若雲走到白愫愫身邊,相視一眼,齊齊先嘆了一口氣。

  隨後兩人笑起來,壓在心頭的沉重便輕了許多。

  管他呢,反正她們兩個還在一起。

  白愫愫比陶若雲知道的還多一些,「放心,那群盜匪不過是一些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陶若雲直接星星眼。

  這就是實力。

  這就是安全感,源自她姐妹的安全感。

  陶若雲回去。

  蕭川放慢的腳步直接停住,待到白愫愫牽著馬走到他身邊,他才繼續推車往前走。

  「娘子,三弟妹找你?」

  白愫愫「嗯」了一聲。

  蕭川就知道他不問明白,他這惜字如金的娘子定不會主動把她們說了什麼告訴他。

  他清了清嗓子,十分鄭重地問道,「爾等所言何事?」

  白愫愫看他一眼。

  蕭川端著的書生氣立即掉到地上碎了一地,他嘴角掛上討好的笑,「娘子,你們說了什麼?告訴我吧。」

  他三弟今日一大早來尋他,讓他務必打聽清楚他家娘子說了什麼能讓三弟妹高興成那般模樣。

  白愫愫清冷地看過去,「想知道?」

  蕭川不斷點頭,他三弟用拳頭下的命令,可見此事對三弟多麼重要。

  若是那拳頭是錘他自己就更好了。

  「哦,我們兩個說了啊……」

  在蕭川期待的目光中,白愫愫上揚的音調突然下落,「不告訴你。」

  蕭川:「……」

  晌午,大多數流民都藏進林子裡。

  蕭家跟著村民一起往路邊林子裡走去。

  那些流民進了林子四處搜尋,能吃的東西早被他們搜刮乾淨,一些餓極了的人在扒樹皮,挖草根。

  他們進了林子,那些餓急的流民雙眼冒光地沖他們看過來。

  好在他們整個村子走在一起,那些流民不敢輕易對他們動手。

  尋了一片空地,大家坐下休息。

  里正召集眾人聚在一起商議路線,蕭家依舊是蕭大壯帶著蕭炎蕭川過去。

  蕭家人已經見怪不怪,各忙各的。

  張昭昭湊到蕭仁跟前,「大表哥,他們都過去了,你怎麼不去?」

  胡翠花休息之地離兩人不遠,低頭哄著孩子,耳朵卻是支棱著。

  半天沒聽到蕭仁的聲音,胡翠花側眼看去,就見蕭仁整張臉通紅,似不知道怎麼解釋。

  胡翠花便想起那日她說同樣話時蕭仁的回答。

  他說他什麼都不懂,去了也沒用。

  為何,他現在不這般說了?

  這些話不是很簡單,很難說出口嗎?

  他為什麼不對張昭昭說,為什麼……

  「我去,我是蕭家老大,當然得去,現在就去……」

  她見蕭仁放下手裡的柴火,拍了拍手,往裡正那邊大步走去。

  胡翠花的心揪成一團,不爭氣的眼淚再次流出來,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夫君喜歡上了旁人。

  「眼淚頂飽?」

  一塊巴掌大的薄餅遞到胡翠花面前,她抬頭,看到陶若雲,眼淚流得更加洶湧。

  「三弟妹,我該怎麼辦?」

  絕望無助將胡翠花掩埋,她哭得像個丟了珍寶的孩童,陶若雲成了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陶若雲蹲下身,先把薄餅塞到她手裡,小聲叮囑,「偷偷吃,別被人瞧見,尤其是那些流民。」

  薄餅金黃,肉香混合了麥香撲進胡翠花鼻子,她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好香。

  陶若雲又給她塞了三塊,「這兩塊大的給大丫二丫吃,小的給大哥。」

  胡翠花抬頭看她。

  陶若雲回以微笑,「這就是我給你的辦法。」

  「什麼意思?餓著他,他就能多看我和孩子一眼了?」

  「不會。」

  胡翠花微愣,「那這是?」

  「哎,之前與你說了那麼多,你還是沒想明白,你如果沒有那個能力能讓大哥多心疼你,那就只能自己多心疼自己,餅子留給自己和孩子吃,只管將他當成一個能推你趕路的僕人就是。」

  「僕人……」胡翠花皺眉,「丈夫怎麼能當僕人。」

  「為何不能!」陶若雲餓了,揪了一塊薄餅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道:「他在你這裡是什麼身份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你當他是丈夫,他就是丈夫,當他是僕人便是僕人,你當他是個陌生人也沒人能說你什麼,你不說誰能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胡翠花好像又頓悟了。

  陶若雲又道,「大嫂,我再勸你一次,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護住三個孩子一起活下去,明白嗎?」

  胡翠花點頭,用力握住手裡的餅,在陶若雲離開後,她將屬於蕭仁的那張餅又撕下了一塊。

  她和孩子們不吃,他也要給旁人吃。

  這麼想著,胡翠花又撕下一小塊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等蕭仁回來,只見到一塊不足三丫小手大的薄餅。

  「這份是我的?」

  胡翠花心蹦蹦直跳,心虛得不行,但想到剛才瞧見的那一幕,「嗯,你的,不吃可以留給孩子。」

  「誰說不吃。」蕭仁臉色陰沉拿起那小塊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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