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定先發制人,話才說得清。
「娘……」胡翠花喉間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膝頭一軟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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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若雲伸手將胡翠花架住,撐著她的身子,對蕭張氏直言道,「娘,大哥為了張昭昭把大丫賣了換包子,大嫂太生氣,不小心打了他一頓。」
「什麼?」蕭張氏目瞪口呆,「你說老大他要賣了大丫?」
蕭張氏驚訝之後,下意識否定,「老三媳婦,話不能亂說,老大憨厚,對大丫二丫一直都很好,他怎麼可能捨得賣自己的親骨肉。
老大媳婦你打了蕭仁,怕我怪你,是不是,那也不能編出來這些唬我這個老婆子。」
「我們唬娘做什麼,大嫂和大哥是夫妻,夫妻打架床頭打床尾和,但打架這事也要有個由頭,大哥,用大丫換了五個包子,給張昭昭吃,您說,這件事放在誰身上,誰會不生氣!」
蕭張氏還是不願意相信,「不可能,老大最老實,怎麼可能會幹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
陶若雲把包子拿出來,遞到蕭張氏身前,「只剩下兩個半,其餘的被他們吃了,我們找到大哥的時候,他手裡還捏著半個包子,一口咬下去一半,用女兒還回來的包子,呵!」
陶若雲想起大丫的話便一肚子火氣,這樣的人渣就該一磚頭敲死。
但她又同時替胡翠花高興,人沒死,她就還能繼續留在蕭家。
不過,有些委屈不能白受,有些事情一定要提前講清楚。
眼見著蕭張氏的臉越來越白,陶若雲問,「娘,你知道這裡麵包的是什麼嗎?」
蕭張氏往半個包子裡瞅了一眼,「肉,是肉哇,這年頭竟然還有肉包子。」
陶若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呢,那娘猜猜這年頭什麼肉最不值錢?」
蕭張氏想不出來,「這年頭是肉就貴,哪有不值錢的肉……」
「那娘猜猜,什麼肉包子需要用一個孩子去換,娘再猜猜,那些被換走的孩子都去了哪?」
陶若雲的話一句一句敲在蕭張氏的心上,她手指顫抖,指著那包子,「那些,那些孩子不會是……」
「是!」陶若雲說得很大聲,把包子往她面前送,「大哥吃著人肉包子,一口接著一口,打他算什麼,要是我,直接拿刀殺了他。」
蕭張氏雙腿一軟坐在地上,「人肉,人肉包子……」
胡翠花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她抱著大丫,「不止大丫,他還想賣了三丫,我怎麼能放過他,這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好吵!」蕭仁晃晃悠悠坐起來,「爹,三弟,娘?」
蕭張氏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似的向蕭仁衝過去,「畜生,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畜生,你怎麼不把自己賣了換包子!」
蕭仁腦袋發脹,身子本就坐不穩,蕭張氏撲過去,蕭仁嘭的一聲向後摔去,腦袋摔在木板上,鮮血流了出來。
蕭大壯臭著臉,見到血,喊蕭炎,「給你大哥弄弄。」
蕭炎未動。
蕭大壯補了一句,「別死就行。」
蕭張氏一邊哭一邊拍打蕭仁的身子,聽到這話,費力站起來,「我弄,我來弄……」
蕭炎沒有幫忙的打算,對著蕭大壯道,「我去接二哥他們。」
蕭大壯點頭。
蕭炎過來,言明去意。
陶若雲點頭,把包子遞給他,「扔了吧,對了,那些小孩子也一起帶回來吧。」
蕭炎點頭,這才離去。
陶若雲扶著胡翠花到另一邊休息,她握住胡翠花的手,「有件事,可能要和大嫂商量一下。」
胡翠花看她,「什麼事?三弟妹,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全都答應。」
陶若雲將從慈孝莊救出孩子的事說了一遍,「之前,我想著,挖樹皮也不能把那些孩子丟下,其實有些衝動了,但有些事,我不去做,別人也不去做,那這亂糟糟的世道又什麼時候才能變好呢!」
她眼睛黑亮,「大嫂,如果我沒去救那些孩子,也不會碰到大丫,更不會將大丫救下來,換句話說,那些孩子間接救了大丫,大嫂,我不是說這些道德綁架你,我只是想替那些孩子爭取能夠活下去的機會。」
「三弟妹,我感謝你,也感謝那些孩子,你說,我該怎麼做。」
「大嫂,小黑那裡能兌換食物,如果,爹娘不同意給那些孩子飯吃,如果,挖樹根也挖不來什麼,大嫂,還請大嫂發發善心,能時不時給那些孩子一些吃的。」
胡翠花握住她的手,「三弟妹,我能做我一定會做,只是,只是我不知道怎麼積攢好感度,沒辦法兌換食物……」
「大嫂,這是我想和你說的第二件事。」
陶若雲瞅著胡翠花笑著,「你不知道怎麼積攢好感度,我知道啊,我可以幫你,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和這個叫小黑的系統談判,幫你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胡翠花怔愣,「小黑說,你說的話,它全聽見了。」
陶若雲盯著胡翠花的眼睛,笑得狡黠,「本來,這話就是說給它聽的。」
胡翠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
陶若雲對小黑的反應表示很滿意。
系統啊!
雖然不是和她捆綁,但出現在她身邊,誰說這不是老天爺給她另類的獎賞呢!
蕭張氏那邊圍著蕭仁忙得團團轉,一轉頭看見胡翠花和陶若雲坐在那裡像個沒事人一樣,頓時心中起了火氣。
蕭大壯餘光掃見,「怎麼,弄不好?弄不好就把他扔了,我蕭大壯沒有畜生不如的兒子。」
蕭張氏連忙搖頭,「好了,弄好了。」
就算是畜生,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能說扔就扔。
蕭大壯手指了指她,「慈母多敗兒……」
他說到一半,嘆了一口氣,擺著手,把話咽了回去。
兒子不是他老婆子自己的,也是他的,養不好,做娘的有錯,做爹的更有錯。
蕭大壯望向蕭仁慘白如紙的臉,腦中是他亦步亦趨跟著自己去田裡勞動時的憨厚模樣。
養不教,父之過。
一切都是他蕭大壯的錯啊!
日光漫過他佝僂的背,將影子拉得老長,分明方才還烏黑的頭髮,竟半柱香的時間,白了大半,像染了霜,又像落了層未化的雪,一眼看過去老了十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