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男人會挨打,會挨親娘打。
民團大部分漢子全被派遣出去尋蕭仁。
蕭炎蕭川也在外面奔波尋人。
陶若雲和白愫愫守在蕭張氏身邊,眼看著蕭張氏快要哭昏過去,陶若雲心裡很不是滋味。
「娘,您別哭了,說不定,爹他們一會兒就把大哥找回來。」
蕭仁很壞,但他的命卻很好,最起碼他有個疼愛他的娘。
就算變成傻子,也會將他當成心肝一樣疼,一樣在乎的娘。
白愫愫坐在一旁,看見陶若雲的神情便知她的心思,心裡泛起酸澀。
「別哭了。」她衝著蕭張氏冷呵一聲,「哭也解決不了問題。」
對白愫愫,蕭張氏從來都是怕多於喜歡,被嚇一哆嗦,哭聲便憋了回去,只敢抽抽搭搭的偷摸抹眼淚。
胡翠花剛給三丫餵過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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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尋蕭仁,一直並未做飯,胡翠花多衝了一些奶粉給大丫二丫喝。
還剩下一碗,她端過來。
蕭張氏餘光掃見,心中有些欣慰,不管老大怎麼樣了,老大媳婦還是個孝敬的。
真是苦了老大媳婦了。
蕭張氏抬起手去接。
胡翠花擔心奶粉撒了,沒留意到蕭張氏的舉動,徑直從她身前路過,到陶若雲身邊,「三弟妹,忙一早上,渴了吧,喝點水。」
陶若雲往碗裡瞅了一眼,將碗往回推,「我不渴,留著給大丫二丫喝。」
「三弟妹,快喝吧。」胡翠花湊到陶若雲耳邊小聲說,「大丫二丫已經喝過,我也喝了一碗,你快喝。」
陶若雲便沒再客氣,接過之後喝了兩口舉起來遞給白愫愫,「二嫂,你也喝。」
白愫愫掃到蕭張氏明顯染上怒意的臉,將碗接過來喝起來。
蕭張氏見狀更加不滿,「老大媳婦,你當我這個婆母是死的?」
胡翠花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先給婆婆倒水,立即起身道:「娘,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倒水喝。」
「不用了!」蕭張氏瞪了胡翠花一眼,又斜眼剜了她一下,「老大媳婦,你爺們丟了,你不去找人,你還關心老三媳婦喝不喝水,心也是夠大的。」
白愫愫將碗裡的奶粉仰頭喝光,「不然呢?和你一樣哭哭啼啼就有用了?」
「哎,老二媳婦,你怎麼和我說話呢,還記不記得我是你婆婆,是你的長輩!」
白愫愫晃了一下碗,「記得啊,否則我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還求著你站在這不成!」蕭張氏氣得心口疼,「用不著你在這陪我,走走走……」
「哦。」白愫愫睨她一眼,彎腰把陶若雲拉起來,另一隻手拉住胡翠花的胳膊,「既然娘不用我們陪,那我們去忙了。」
白愫愫拉著兩人就走,面容冷得嚇人。
蕭張氏想要喊人又不敢喊,腦袋左右瞅瞅,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哎呦,我是造了什麼孽啊,攤上這樣兒媳啊!」
蕭張氏捂著胸口痛哭流涕,呻吟埋怨。
陶若雲和白愫愫聽見,齊齊衝著天空翻了個白眼。
她兒子吃了人也不見她埋怨半句。
胡翠花低著頭翻了個白眼。
三人同時向前邁步,誰也沒回頭。
日上梢頭,眾人陸陸續續回來,始終不見蕭仁的身影。
蕭炎最後回來,所有人圍上去。
蕭炎搖了搖頭。
蕭張氏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娘!」
「娘!」
……
眾人慌亂,扶人的扶人,拿水的拿水,蕭張氏醒來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
她醒來之後一直在哭,誰勸也不管用。
蕭炎沒轍,過來尋做飯的陶若雲。
「娘子,娘還在哭,你去勸勸?」
陶若雲搖頭,「兒子丟了,做娘的怎麼能不心疼,讓她哭吧,哭出來能好受一些。」
「我知道你說得在理,可再哭下去,娘的眼睛……」
為人子女,無不心疼父母者。
陶若雲羨慕蕭仁有個疼他的娘,同時也挺羨慕蕭張氏有兩個好兒子。
「娘子,我知你嘴甜人善,最會勸人,幫幫忙!」
陶若雲抬眸,見蕭炎略微彎著腰,俊朗的面龐上露出侷促和小心翼翼的哀求之色。
這樣的神情,她鮮少見到。
換作平時,她必定要調侃一番。
顯然,這個情況不允許。
她將盆中的米倒進鍋中,衝著幫忙燒火的劉嫂子交代兩句,隨後又倒了一碗水端上。
「走吧,我去看看娘。」
蕭炎揚起唇角,「娘子,我來拿,水碗,我來拿。」
陶若雲便將水碗遞過去。
到了蕭張氏身前,她接過水碗,「娘,別哭了,喝口水吧。」
蕭張氏手一抬,便將水碗打翻,「喝喝喝,有什麼好喝的,你大哥丟了,你大哥丟了,你知不知道。」
陶若雲肚子裡的火氣蹭蹭蹭地竄上來,但想到她丟了傻兒子,也是可憐人,便生生忍住了。
她把碗撿起來轉身遞給蕭炎,「再去打碗水。」
蕭炎擔心地看著她,「娘需要冷靜,我看還是算……」
「沒事,交給我,你去吧。」
她陶若雲做事從沒有半途而廢的時候。
蕭炎又看她兩眼,這才轉身去打水。
陶若雲回身坐到蕭張氏身旁,
「娘,您聽過因果循環,這句話嗎?」
蕭張氏哭聲一頓,哽咽著質問,「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說你大哥做錯了事,現在的一切都是報應?」
陶若雲心裡給了肯定答案,腦袋卻搖了搖,「娘,我想說的是,大哥走丟,誰心裡都不好過,您傷心,我們也理解,但是您一直在哭,再哭下去,眼睛會壞掉。
而您的眼睛若是為大哥哭壞了,老天爺都看著呢,會再治大哥一個不孝之罪。
因果循環,這份果說不得最後又落回大哥身上,說不得過兩日便能尋到大哥,因您眼睛壞掉,老天爺懲罰,將你們母子團聚的時間往後拖,這豈不是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張氏被繞糊塗,心裡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又隱隱害怕真因為自己害了蕭仁。
蕭大壯坐在一旁,平日日不捨得抽的旱菸杆子叼在嘴裡,一口接著一口。
蕭張氏抬起衣袖抹了兩把臉,「好,我不哭,我不哭。」
打水回來的蕭炎眉毛挑了一下,將水碗遞給蕭張氏,「娘,您喝口水。」
蕭張氏這回接過水碗,小口地喝起來,突然,她抬起頭來,「蕭炎啊,我聽人說,下午就要趕路?你大哥還沒找見,不能走啊,咱們不能走……」
「娘,咱們家能等,民團的人等不得。」蕭炎艱難吐出這句話。
蕭張氏的眼淚唰的一下又流了出來,她抬手便將水潑到蕭炎臉上,大聲斥責,「蕭仁是你大哥,他是你大哥,他又痴傻了,和尋常人不同,你這個當弟弟的怎麼能不管他!」
蕭炎面露愧疚之色。
「你又裝啞巴,從小到大,你就是這個德性,你給我滾,去找你大哥去,去找你大哥,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娘,現在是荒年,糧食已經不多,咱們等不起……」
「畜生!」蕭張氏哭喊,抬起手照著蕭炎的臉狠狠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