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乾不淨的,吃了沒毛病。


  陶若雲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樹,習慣性抱住樹幹,尋個粗壯的坐好,兩條腿盪在空中來回擺動。

  天色灰黃,沒有雲,只有一層薄薄的塵靄壓在頭頂,把太陽圈成暗淡的銅盤。

  更遠的地方,河床裸露著白花花的石子,幾棵歪斜的老樹孤零零立在岸邊,枝葉稀疏,像是耄耋老者,守望著這片土地。

  「眼睛怎麼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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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若雲偏過頭,抹去眼角淚花,搖搖頭,「沒什麼。」

  蕭炎在衣袖裡摸了摸,「看看這是什麼?」

  陶若雲整理好情緒,轉過頭來,「呀,鳥!這是烏鴉?」

  蕭炎嘴角勾起,「嗯,剛破殼沒幾日,你看這裡的,羽毛是軟的。」

  陶若雲攤開手掌,「我想試試。」

  蕭炎兩根手指捏住幼鳥,看得陶若雲心驚膽戰,「別,別動……」

  蕭炎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陶若雲小心翼翼地把幼鳥挪到自己手心上,「你的手勁太大,別傷到它。」

  現在連鳥都見不到幾隻,更別說幼鳥。

  多珍貴的生命。

  幼鳥動了動,支起一隻翅膀,鳥嘴張了張合上,又縮成一團。

  「有些丑。」她看了一陣,又拿手指頭輕輕觸碰幼鳥,細膩溫熱,摸上去像剛撥開的水煮蛋白上長了一些礙手的絨毛。

  陶若雲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她手指微微收攏,以防幼鳥掉下去。

  它便本能地往掌紋深處縮,小小的爪子無意識地蜷起,粉白的趾尖勾住陶若雲的掌心,力道很輕,卻帶來一種被依賴的觸感。

  「你拿給我,我以後可以養它?」

  蕭炎看著她眼底露出來的高興之色,緩慢鬆了一口氣,「嗯,可以養。」

  「我沒養過,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好。」

  「你心細,能養好。」「再說,還有我,我負責給它挖蟲子。」

  陶若雲樂了,「蟲子,它能吃的蟲子也餵不到它的嘴裡。」

  別說蟲子,就是樹根、草根,還有許多樹的樹皮,也被扒開煮了吃。

  不過才走了一天的路,所過之處儘是荒涼,許多餓得走不動路的流民靠在路邊休息,若不是還能瞧見胸口起伏,還以為是屍體。

  他們一行人,臉色紅潤,走路平穩有力,甚至還能瞧見笑容。

  這麼一想,堵在陶若雲胸口的憋悶之氣散出去一大半。

  蕭炎向來敏銳,感受到陶若雲的變化,瞅瞅鳥,又瞅瞅人,心中琢磨,再去哪裡尋只幼鳥來。

  「只是,我到底不是它娘,它會不會想它娘?」

  「你想你娘了?」

  「什麼?」

  陶若雲抬頭,因哭過眼睛微紅。

  蕭炎心中便有了答案。

  「一窩幼鳥被吃了個不剩,這隻掉在草窩子裡僥倖躲過一劫。」

  蕭炎抬手碰了一下那幼鳥,「留它在遠處,也只會餓死,或被吃掉,至於它娘,它想不想,我也不知道,你先養活它,它若是想,待長大後讓它自己去找娘。」

  陶若雲點頭,「好,把它養大,讓它自己去找自己的鳥娘。」

  「鳥娘?」

  新奇的名字,讓蕭炎想笑。

  陶若雲自顧自地捧著鳥看,「你帶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這隻鳥?」

  這在樹下也能給的吧。

  蕭炎嗯了一聲,「帶你上來散散心。」

  「到樹上來散心?」陶若雲想起上次樹上荒唐,又自顧自地道,「嗯,上來散心倒也無不可,那來吧。」

  她掏出帕子,將小鳥放上去,拉著四個角打了個結,拉了拉,不會散開,便將帕子勾在樹枝上。

  隨後她拍拍手轉身便去扒蕭炎的衣衫。

  赤裸胸膛露出的那一刻,蕭炎才握住陶若雲的手腕,「你,要做什麼?」

  「散心啊!」陶若雲回答得理直氣壯。

  蕭炎垂眸瞧了瞧自己敞開衣襟,「不是,我的意思是……」

  「哪有那麼多不是!」陶若雲不聽,俯身撲到他身上。

  這棵樹只能算是粗,卻算不上粗壯,蕭炎下意識抓住樹枝,「別動,會掉下去。」

  陶若雲有些幽怨,「這棵樹選得沒有上次的好。」

  此話一出,蕭炎便也想起那夜那樹以及那道相擁在一起的影子。

  他勾勾唇,「今日只吃了一頓米粥,又行了一日路,娘子仍有餘力?」

  提到只吃了一頓飯,陶若雲便覺得有些餓。

  她卸掉力氣坐回去。

  「剛才有,現在麼,沒了。」

  蕭炎瞧著她又顯頹喪,伸手又在衣袖中掏了掏,掏出五顆沙棗來。

  「吃吧。」

  「沙棗?平涼這邊也有沙棗樹?」

  蕭炎搖頭。

  陶若雲側頭,「別告訴我,這是我之前給你的。」

  蕭炎點頭,撿起一顆棗子遞到她嘴邊,「吃吧。」

  陶若雲抬手想要接過,卻被蕭炎躲開。

  「剛才娘子還想拉著為夫……現在又何必客氣!」

  突然被調戲一句,陶若雲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抿抿唇,張口咬住那顆沙棗。

  蕭炎的指節蹭過她的下唇,溫熱的觸感像春夜的雨絲。

  陶若雲咬著沙棗掙了一下,仍不見蕭炎鬆手。

  她沒轍,只能一口將整個棗吞下,唇瓣便含住了蕭炎的手指。

  蕭炎怔了怔。

  「呸呸呸!」

  棗核和口水全被吐出來。

  蕭炎疑惑地看著她。

  陶若雲才察覺自己失態。

  「你,你沒洗手!」理直氣不壯,但眼睛瞪得極大,很是占理的樣子。

  蕭炎無奈,「我洗過,不過剛才摸了它。」

  帕子口探出睜著一隻眼的鳥頭,上面一根絨毛晃了晃,「啾啾!」

  陶若雲吐了吐舌頭,拿起一顆沙棗塞進嘴裡,又撿起一顆塞到蕭炎嘴裡。

  最後一顆棗吃掉才想起,她的手也沒洗。

  低頭瞧手,心中默念,不乾不淨吃了沒病,不乾不淨……

  「你在想什麼?」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蕭炎:「……」

  他低笑一聲,手掌握住陶若雲的脖頸,陶若雲下意識抬頭,溫熱的唇便貼了上來。

  沙棗的香甜氣味瀰漫在兩人口中,躁動,甜膩。

  陶若雲推人,「沒洗澡。」

  「棗不用洗。」蕭炎再次吻上去。

  陶若雲皺眉,「不是棗,是澡,沒洗澡,不乾淨,不能……」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蕭炎眉眼認真,「娘子自己說過,難道不認?」

  「我說的是吃食!」陶若雲辯解。

  蕭炎握住她手腕,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娘子無需客氣,將為夫當做吃食便是。」

  「嗯?」

  「唔……」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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