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鬥嘴的爺倆,賣委屈丈夫
「聽說了嗎?團練入贅白家了?」
「什?團練入贅?你別說笑,團練可是頂頂的男子漢,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手,怎會淪落到入贅。」
「這還能有假?昨日蕭家吵起來了,氣得張婆子吐了血,聽說是分家不成,斷了親,蕭炎和蕭川都和蕭家脫離關係,去了白家,這不是入贅是什麼?」
「蕭川可是秀才公,秀才公入贅,滑天下之大稽,再說,那陶娘子姓陶不姓白,怎麼就是入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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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緊挨著白家,聽說陶娘子認了白秦氏做乾娘,以後就是半個白家人,蕭炎跟了陶娘子,可不就是入贅了白家。」
「快別說了,張婆子過來了,散了,散了……」
「快走,這樣的人看見了眼睛疼。」
蕭張氏遠遠瞅見民團的婦人們聚在村口的槐樹下,她一步分作兩步地移過去,本以為如此嬌柔狀態定會博得眾人同情,誰知還沒等靠近,那些婦人像見了鬼似的一鬨而散。
蕭張氏站在原地,先是錯愕,後是屈辱,隨後憤懣得紅了眼。
「呸,什麼東西,好像誰願意和你們湊一起似的,呸呸呸……」
蕭張氏轉身往回走,忽地又頓住腳,回頭恨恨地瞪了一眼,「呸!」
不遠處,白家帳篷前,蕭炎將陶若雲堵在帳篷口,他的背脊微微彎著,「娘子,那塊空地,你可否鍾意?」
陶若雲要去牛家,再耽擱下去,誤了時辰,牛叔那個老頭又該抽考她藥材藥性。
回答不出,可是要抄書的。
「中意,中意,說了多少遍了,中意。」
蕭炎寸步不讓,「你騙我,你若是真的鐘意,定不是這個態度。」
「那就是不中意。」
陶若雲深吸一口氣,「蕭炎,你到底要做什麼?」
蕭炎垂著眉眼,眼底閃過一絲委屈,「昨夜,我睡在帳篷外,你一次不曾出來看過。」
陶若雲眉頭皺起,「出來看你?你這麼大的人,一不怕丟,二不怕搶,看你作甚。」
蕭炎原本鋒利的眼角微微垂落,眼底那層慣常的疏離霧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冬日清晨窗上呵出的濕氣,朦朧又易碎。
「娘子~」
真來不及了。
陶若雲急得眉毛快要豎起來,「今夜出來看你,可好?」
蕭炎搖頭,可此刻,他看著她,不說話,也不躲閃,只是那樣定定地望著,仿佛一隻被雨淋透了,終於鼓起勇氣蹭到人腳邊的大狗,明明滿腹委屈,卻只敢用濕漉漉的眼睛無聲討要一個回答。
陶若雲無奈極了,和他相處這麼長時日,她太清楚,蕭炎雖然平日裡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他這個人十分敏感。
她只能平心靜氣,收整自己的心情。
「這個帳篷很寬敞,還有一個位置,你可以住進來,但是,只是住進來,沒有旁的意思。」
蕭炎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孤男寡女,是不是不太……」
陶若雲用力將人推開,「不願意就算了。」
她大步往前走,身後傳來蕭炎的聲音,「願意,我願意入贅,當你的贅婿。」
陶若云:「???」
她回頭。
瞧見的是各個帳篷探出來的人頭。
感覺自己被坑了怎麼辦?
在線等,很急。
晨光還未散盡,陶若雲推開籬笆院門時,院當中那棵歪脖子棗樹下,穿著灰布短褂的牛叔正蹲在地上搗藥。
聽見腳步聲,他手裡的藥杵頓都沒頓一下,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冷哼:
「喲,我還當是哪家姑娘睡到日上三竿,原來是我這兒未來的『神醫』到了,怎麼,昨兒回去沒吃飽飯,今兒特意晚點兒來,好省下一頓早飯?」
陶若雲整理了一下衣衫,朝他那邊看去:「牛叔,昨日木炭可是熬了粥一起吃進了肚?」
牛叔抬起頭,一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皺成一團,眼睛眯成兩條縫,「何意?」
「一肚子火氣唄!」陶若雲步子不停,徑直進了屋。
「哎,你這丫頭。」
陶若雲的聲音從屋裡幽幽傳出來,「今早幫東頭李嬸子揉了腰,又給趙大娘換了敷傷口的藥,耽擱了些時候。」
這些都是一大早做完的事,蕭炎一直守在不遠處,等他來攔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
所以,也不算說假話。
「呵,倒是勤快。」牛叔冷嗤一聲,低頭繼續磨藥。
陶若雲從屋裡出來,走到石磨旁,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小心打開,裡面是一把曬乾的蒲公英:
「這是李嬸子讓我帶的謝禮,她說先生上次給她開的方子靈驗,至於學醫……」
她垂眼直視他:「牛叔若真覺得我忙得沒空學,大可現在就讓我卷包袱走人,若覺得還能教,我便擠時間也要來學。」
牛叔盯著她手裡的蒲公英看了半晌,忽然「嘖」了一聲,把藥杵往石臼里重重一砸:
「伶牙俐齒,你這樣的丫頭,放在村里十個有九個要嫁不出去。」
「那便剩下我這一個。」
陶若雲彎腰把蒲公英放在石磨上,語氣平靜,「反正已經嫁過一次,嫁人也就那麼回事,現在嫁不出去也無所謂,牛叔只要不嫌我煩,我便賴在這兒學一輩子醫。」
空氣一下子靜了。
只有籬笆外幾隻飛鳥鳴叫。
牛叔盯著陶若雲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抓起那把蒲公英,胡亂塞進藥簍里,又從懷裡摸出一卷邊角都磨爛的舊書,往石磨上一扔:
「既然來了,就別廢話。先把《湯頭歌訣》前五十首抄五遍,抄不完不准回去。還有——」
他頓了頓,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
「……下次再遲到,就把你和李嬸子的謝禮一起扔出院子。」
陶若雲低頭看著那捲破舊的《湯頭歌訣》,又看看他彆扭不肯抬起的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是,遵命。」
她拿著書進了屋,牛叔抬頭,咬牙道:「油腔滑調。」
他默了默又道:「這樣會哄人的閨女也留不住,那蕭家人怕不是天生痴傻的?」
牛叔想到什麼,忽然站起身往外走去,他在村里繞了一圈,晌午才回來,手裡拿了幾塊帕子進門,「丫頭,過來挑挑,看看稀罕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