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飛來的磚頭!


  躍龍大廈,三號建築工地。

  此時的工棚區,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

  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膠皮燒焦的刺鼻氣味,和若隱若現的血腥氣。

  原本整潔的活動板房被砸得千瘡百孔,玻璃碎渣混著血跡撒了一地。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工人,有的捂著腦袋滿臉是血,有的抱著胳膊痛苦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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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叫聲此起彼伏。

  昔日的工地,此刻變成一片狼藉。

  而在這片地的正中央。

  一個滿臉橫肉、眼神陰鷲的光頭男人,正一隻手死死薅住劉公生的頭髮,像提溜一隻死狗一樣,強迫他跪在地上。

  在劉公生旁邊不遠處,二狗蜷縮在泥地里,雙手死死抱著扭曲的右腿,疼得滿臉冷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而在他們身後,就是李天策的那間獨立宿舍。

  半小時前,這群人就像瘋狗一樣衝進了工地。

  他們沒有一句廢話。

  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甚至拿著汽油瓶就開始點火。

  有個大工路過剛湊上去問了一句,是什麼情況。

  直接就被一根實心的螺紋鋼管,當場砸在他腦門上。

  老工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瞬間開瓢,當場就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二狗作為新上任的班組長,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二話不說,就帶著劉公生和幾個兄弟就沖了上去,想要問個明白。

  可他們人還沒衝到,光頭男人身邊的小弟就動了。

  七八個人,連對方的照面都沒看清楚,直接就被打的頭破血流,滾在一起。

  二狗甚至當場就被鋼筋打斷了一條腿,骨頭都差點從皮肉里露出來。

  劉公生更是被一個紋身男人抓著頭髮,強迫跪在地上,滿臉是血衝著人群,模樣狼狽至極。

  此刻外圍,已經圍了足足上百號工人。

  他們手裡拿著鐵鍬、鏟子,一個個面露驚恐,卻只敢遠遠地看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太狠了。

  這幫人簡直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早在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就有人給項目經理趙天打了電話,求爺爺告奶奶地讓他帶人來救場。

  可直到現在。

  哪怕工棚都要被燒光了,哪怕人都快被打死了。

  那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趙經理,連個鬼影都沒露。

  連工地的大門,都被這些人用車堵住,像是徹底封死了這片區域的出口。

  有人搬來一把還能坐的椅子,擺在空地中央。

  閻三大大咧咧地坐下,手裡把玩著一隻防風打火機。

  在他身後,站著幾十號手持砍刀鋼管的亡命徒,一個個眼神兇狠。

  他們個個膀大腰圓,露出的皮膚上布滿刺青。

  身上的殺氣,根本就不是這些普通民工所能正視的。

  「都把心放肚子裡。」

  閻三點了根煙,目光掃過周圍那群嚇得瑟瑟發抖的工人,語氣淡漠:

  「今天這事,跟你們這幫臭苦力沒關係。」

  「冤有頭債有主,誰也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吐出一口煙圈,手指了指頭頂的太陽:

  「我就是來見李月輝的。」

  「只要天黑前,李月輝出現在這,大家相安無事,我閻三絕不動你們一根汗毛。」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眼神戲謔:

  「但要是太陽落山他還不敢露頭……」

  「那這個工地,你們也就別要了,直接一把火燒成灰。」

  「至於你們想要工錢,或者想要醫藥費,去找月輝集團要去,跟我閻三沒一毛錢關係。」

  聽到「閻三」這兩個字。

  人群里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工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吞口水。

  閻三。

  那是當年濱海拆遷界的一尊煞神,手底下不知道廢過多少人,是個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二狗趴在泥水裡,斷腿處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死死咬著嘴唇,一聲都不敢吭。

  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因為他很清楚。

  就在他身後幾米遠的那間獨立宿舍里。

  江小魚還在裡面。

  那個單純得像張白紙一樣的姑娘,要是落在這幫畜生手裡……

  二狗不敢想。

  他躺在中間,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不敢朝身後看一眼。

  包括那些人也都是。

  只有外圍人群的人,知道一些。

  眼神不時地往那間緊閉的宿舍門口瞟來瞟去。

  偌大的工地,死一般的寂靜。

  閻三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抬起腳,踩在跪地的劉公生肩膀上。

  劉公生低著頭滿臉是血,他渾身顫抖,卻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閻三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四周幾百號人,鴉雀無聲,靜悄悄一片。

  「還有一個小時,看來李總公務繁忙,沒工夫趕過來。」

  閻三隨意地擺擺手:「去,把這個工棚燒了。」

  「點把火,給咱們李總提提神,看看他能不能看到煙,然後趕過來。」

  四周的工人臉色全都是一緊。

  眼神不自覺地落向李天策宿舍門的位置。

  兩名滿臉橫肉的小弟立刻拎起早就準備好的汽油桶,擰開蓋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間獨立宿舍走去。

  就在他們經過二狗身邊的時候。

  「不要……」

  有幾個知道裡面情況的工人,下意識想要張口。

  卻被身邊工友一懟胳膊,又立即把嘴閉上。

  突然。

  其中一人的腳步猛地一頓,身形踉蹌鮮血摔倒。

  他錯愕地低下頭。

  只見一隻滿是泥污和鮮血的手,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死死攥住了他的褲腳。

  二狗趴在地上,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卻死死抓著那隻褲腳不肯鬆手,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哀求,咬著牙:

  「你們……不能燒……」

  「裡面……還有人!」

  那小弟愣住了,看著二狗,又轉頭看向身後的閻三。

  「看我幹什麼,想死你還攔著他,給他這條手剁了。」

  閻三掏了掏耳朵,不耐煩地開口。

  小弟沒有說話,反手掏出腰間的開山刀,瞄向二狗抓著自己褲腳的手腕,直接將刀鋒舉過頭頂。

  「二狗!」

  劉公生臉色一變,脫口喊出聲。

  周圍的工人們齊刷刷地轉過頭,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即將發生的血腥一幕。

  「你不能進去……」

  二狗五根手指頭攥的更緊,抬起頭,沙啞說道。

  「唰!」

  砍刀瞬間朝著那隻手落下!

  「呼!」

  一陣悽厲的破風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死寂!

  「砰!」的一聲悶響!

  沒有慘叫。

  只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那個高舉鋼管的小弟,腦袋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進了那堆浸滿汽油的廢墟里。

  生死不知。

  火苗,在閻三的指尖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誰?!」

  閻三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廢墟里不知死活的手下,隨後猛地扭頭,目光如刀般掃向四周那一圈瑟瑟發抖的工人。

  工人們個個面色驚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這個時候,他們只是把頭埋得更低,沒人敢回應,更沒人敢抬頭。

  空氣仿佛凝固。

  「裝神弄鬼!」

  閻三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更甚:

  「媽的,給我砍!」

  「我看今天誰敢攔老子辦事!」

  話音未落。

  另一個滿身紋身的小弟二話不說,反手從腰裡抽出一把更長的開山刀。

  他甚至沒去看飛出去的同伴一眼,面露猙獰,雙手握刀,對著二狗那隻還死死抓著褲腳的手,猛然落下!

  勢大力沉!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這名小弟飛出去的更快,整個人像是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轟」的一聲!

  隨著眾人的視線,他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越過人群,重重砸在一台攪拌機上,瞪大雙眼,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咣當!」

  隨著一個物體,從小弟胸口落地,發出聲響。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過去。

  這一次。

  所有人都看清了。

  砸飛他的,是一塊普通的紅磚。

  此時,那塊紅磚正靜靜地躺在地上,沾染鮮血。

  滋滋冒血。

  再看那小弟,雙眼空地,胸膛徹底塌陷,正滋滋地往外冒血。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的目光落在那飛出去的小弟身上,又扭頭看向二狗。

  他依舊躺在地上,眼神里同樣充滿迷茫。

  「噹啷」一聲。

  砍刀這時才在他身邊擴下,彈跳了兩下,完全失去動靜。

  剛才還氣氛無比凝固的工地,此刻靜到連一陣風吹過,都能清晰聽見。

  閻三看著飛出去的兩名小弟,喉嚨下意識動了動。

  接著。

  「噠噠噠。」

  一串沉悶,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側響起。

  大家齊齊回頭,一道修長的身影,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單手插兜。

  另一隻手裡,正隨意地上下拋玩著一塊沾著泥的紅磚。

  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不像是在面對一群手持兇器的亡命徒,倒像是剛吃完飯出來遛彎。

  「李天策!」

  看到來人面貌,有人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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