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想拐我,當你媳婦兒?


  濱海市的夜,深沉如墨。

  三號工地,早已停工的塔吊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百米高空的塔吊大臂頂端。

  狂風呼嘯,吹得鋼纜「哐哐」作響。

  李天策就這麼毫無保護措施地坐在只有兩腳寬的鋼樑上,兩條腿懸在半空,隨意地晃蕩著。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遠處那璀璨的城市霓虹。

  「呼……」

  李天策有些費勁地用手攏住火苗。

  

  那隻磨砂黑的打火機在狂風中竄起一簇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沾染著乾涸血跡,卻面無表情的臉龐。

  借著火光,能清晰地看到那打火機底部,刻著的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小魚。

  「啪。」

  點燃嘴裡的紅梅,李天策合上蓋子。

  有些珍視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兩個字,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揣進了最貼身的口袋裡。

  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在胸腔里轉了一圈,又被他緩緩吐向這凜冽的夜空。

  直到這一刻。

  那一股在他體內瘋狂撞擊,如同岩漿般滾燙的燥熱感,才終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李天策眯著眼,看著指尖那點猩紅的菸頭在狂風中忽明忽滅。

  此時的他,臉上沒有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沒有了剛才在大堂里殺神般的暴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潭般的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發呆,而是一種在經歷了極致的殺戮與鮮血洗禮後,靈魂深處的沉澱。

  就在半小時前,他親手收割了二十幾條人命。

  換做以前的李天策,此刻恐怕早已手抖得連煙都拿不住,甚至會嘔吐,會恐懼。

  但現在。

  他看著那一雙沾滿了乾涸血跡的大手,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甚至,體內那股躁動的龍血,還在隱隱傳遞著一種意猶未盡的亢奮。

  「原來,這就是力量。」

  李天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

  當一個人擁有了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力量時,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他眼裡的高不可攀,比如林婉,比如那些豪門權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似乎也變得沒那麼遙不可及了。

  「力量,真特麼是個好東西。」

  李天策吐了口眼圈,在塔吊頂部俯瞰著這車水馬龍的城市。

  從昨晚到現在,他經歷了兩場血腥殺戮。

  他一次次地嘗試突破極限。

  卻發現,邪龍傳承根本沒有極限。

  就剛才集團大廈的戰鬥,即便對方再來一倍的人。

  他也有自信全部滅殺,隨後傲然脫身。

  但接下來所要面對的,自己怕是要跟著淪陷進去。

  「我是去救人的,不是跟著你們去找麻煩的。」

  李天策彈了彈菸灰,看著那點火星筆直地墜入下方的黑暗深淵。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留在那裡等警察來,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盤問和調查。

  那二十幾具屍體,那根本無法用正當防衛去解釋,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哪怕林婉能保他,哪怕月輝集團有通天的本事。

  他也註定無法再像現在這樣,做一個自由自在,沒事還能去蹭蹭飯、調戲調戲女總裁的小民工了。

  光與暗,終究是兩條路。

  林婉是光,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應該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萬人的仰視。

  至於被推向風口浪尖,成為各方勢力盯著的靶子,甚至成為被警察重點監控的對象。

  那是他最厭煩的。

  他李天策,要的是自由,是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力,而不是去做誰的英雄,或者誰的階下囚。

  既然人已經救了,麻煩已經解決了,那剩下的爛攤子,就讓林婉那個女總裁自己去頭疼吧。

  這是她的戰場,不是他的。

  「嗡……」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李天策掏出來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名字「林總」。

  看著這三個字,李天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看到這個名字,他或許會第一時間接起來,屁顛屁顛地問老闆有什麼吩咐。

  但現在……

  李天策手指輕輕一滑,直接掛斷。

  緊接著,長按關機鍵。

  屏幕熄滅,世界徹底清靜了。

  他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邀功,更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去聽那個女人的質問或者感謝。

  既然大家是合作關係,那就要有點邊界感。

  我是給你打工,不是賣身給你。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有我自己的去處。

  「這破地方,烏煙瘴氣的。」

  李天策將抽到底的菸頭彈飛,看著那一點火星墜入黑暗,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懷念。

  出來混了這麼久,打了這麼多架,雖然賺了點錢,但這心裡,怎麼就覺得空落落的呢?

  或許,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回那個雖然破舊,但卻能讓他真正安心的地方看看。

  看看老娘給老家的房子蓋的怎麼樣,順便買點東西回去。

  老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正好帶他來濱海,看看病。

  和吳小芸的事,也得告訴他們老兩口。

  「給自己放個假。」

  李天策站起身,在百米高空伸了個懶腰,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頭髮。

  ……

  幾分鐘後,李天策像只夜貓,無聲落地,推開了宿舍鐵門。

  屋裡沒開燈,卻充斥著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借著月光,李天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張單人床上的風景。

  江小魚正蜷縮在那,身上套著那件屬於他的寬大白T恤。

  領口歪斜,露出大片雪膩的香肩和深陷的鎖骨。

  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條白得晃眼的長腿就這樣大咧咧地露在空氣中,又直又潤。

  這丫頭長著張初戀臉,身材卻是實打實的妖孽級。

  李天策喉結滾動,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

  他在外面殺人,她在家裡睡覺,這反差,真他媽帶勁。

  他走過去,伸手在那張彈指可破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唔……」

  江小魚迷迷糊糊睜眼,看清是李天策後,驚喜地直接彈坐起來:「天策哥哥,你回來啦!」

  這一動,領口劇烈晃蕩。

  那本就寬鬆的領口瞬間失守,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在李天策眼皮子底下一晃而過。

  T恤下擺更是往上一縮,那大腿處的細膩肉感簡直要人老命。

  又純又欲,要人命的小妖精。

  李天策眼神一惹,直接伸手按住她亂動的肩膀:

  「別亂動,一點形象都不知道注意。」

  江小魚身子一僵,小臉瞬間紅透,咬著嘴唇,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

  李天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真深啊……

  但也只是半秒。

  他就借著超強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把頭扭向了一邊。

  非禮勿視。

  他是狠人,是殺胚,但絕不是趁人之危的下流胚子。

  尤其是面對江小魚這隻還沒長大的小白兔。

  雖然這丫頭的身體已經熟透了,像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

  但那雙清澈得像一眼見底的泉水般的眼睛,讓他實在生不出半點褻瀆的心思。

  「咳。」

  李天策乾咳一聲,掩飾住眼底那一抹燥熱與尷尬:

  「行了,別在那發愣了。」

  「收拾收拾東西。」

  「啊?」

  江小魚冷不丁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

  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李天策:

  「收拾東西?去……去哪呀?」

  「回老家。」

  李天策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嘴裡的煙,深吸一口。

  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以此來平復心跳:

  「我得回去一趟,大概兩三天。」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啊?跟你回老家?」

  江小魚更懵了,兩隻小手抓著被角,下意識地問道:

  「干……幹什麼去呀?」

  「哪那麼多廢話。」

  李天策有些不耐煩地彈了彈菸灰,故意板起臉,擺出一副大男子主義的架勢:

  「讓你去你就去,問那麼多幹什麼?」

  「你就給句痛快話,去不去吧。」

  說完,他瞥了一眼在那糾結的小丫頭,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不去也行。」

  「這兩天我肯定不在濱海,這宿舍雖然破了點,但勝在不要錢,你自己一個人在這住也行。」

  「或者是你自己出去找地方住,隨你便。」

  「反正我是通知你了,你自己選。」

  說完,李天策便不再看她,自顧自地抽著煙,一副裝逼的高冷模樣。

  聽到這話,江小魚咬著嘴唇,陷入了沉思。

  她看了看這就剩一張床板的破宿舍,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最後目光落在了李天策那寬厚的背影上。

  一個人留在這?

  那肯定不行呀,這裡晚上到處都是老鼠,而且外面那些工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要是沒有李天策在,她哪怕是鎖著門都不敢睡覺。

  可是……跟他回老家?

  孤男寡女的,這就……這就見家長了?

  江小魚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目光在李天策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如同小狐狸般的壞笑。

  她身子往前一傾,兩隻小手撐在床沿上,那張精緻絕美的小臉幾乎湊到了李天策的耳邊。

  熱氣呼在李天策的脖頸上,帶著一股少女特有的馨香。

  「天策哥哥~」

  這一聲喚,叫得那是百轉千回,嗲得讓人骨頭都酥了。

  李天策夾煙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還沒等他回頭訓斥這丫頭好好說話。

  就聽到江小魚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羞澀,卻又賤兮兮的聲音,幽幽地鑽進了耳朵里:

  「你這麼著急讓我跟你回去……」

  「該不會是想把我拐騙到山溝溝里,給你當媳婦兒吧?」

  「……」

  李天策叼著煙的動作,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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