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待宰的豬
蘇紅玉聞言,耳根莫名紅了起來。
她有些心虛地避開老爹審視的目光,走到一邊倒了杯熱水,自己喝了一口掩飾尷尬,然後又倒上一杯遞過去。
隨後,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翹起那雙修長的美腿,故作鎮定道:
「幾個億嘛,你又不缺這點錢,幹嘛問這麼細。」
蘇震天接過水杯,連頭也沒抬,依舊盯著屏幕:
「幾個億是不算什麼。」
「我怕的是,你到時候腦子一熱,把整個蘇家家產都給賠進去。」
他冷哼一聲,指著進度條前面的畫面:
「哼,這小子打倒是挺能打。」
「但是能打有個屁用?一開始不還是被人家踹成傻屌?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丟人現眼。」
蘇紅玉一聽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
「爸,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
她放下水杯,一臉嚴肅地辯解道:
「那叫欲揚先抑好不好?」
「你沒看到陳福安那個老狐狸當時就在宴會廳里坐著嘛?現在趙家和總督府打得火熱,總督屁股明顯歪在趙家那邊。」
「李天策要是不先挨那兩下,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怎麼好意思下死手還擊?」
「你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我不信……」
其實一開始李天策被那個黑人保鏢揍的時候,蘇紅玉也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是親眼目睹過李天策實力的。
那可是赤手空拳殲滅一整支全副武裝特戰小隊的怪物,區區一個黑人拳王算什麼?
可李天策為什麼只挨打不還手?
直到後來李天策反擊前,回頭看了眼陳福安的位置,她才恍然大悟。
這小子是在給自己找出師之名。
眼下的局勢,如果蘇紅玉只是被趙泰來口頭調戲,李天策就動手把人廢了,那麼李天策今天大概率走不出那個酒店。
甚至會連累整個蘇家被總督府抓住把柄,扣上什麼帽子。
到那個時候,中午的事,就不是武力所能解決的問題了。
但李天策先挨了打,甚至差點「被打死」,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是正當防衛。
是反擊。
所以,在電梯裡和李天策親熱的時候,她壓根沒有過多考慮,順手就把那張存著一個億的黑卡塞進了李天策的褲兜里。
就當是給他的醫藥費,也是給他的……獎勵。
蘇震天聽完女兒的分析,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隨即又低下頭,冷笑一聲:
「聽你這意思,還挺護著他?」
「我怎麼感覺,我蘇家的一半家產,甚至連人都已經快被你送出去了?」
蘇紅玉撇了撇嘴,臉頰微燙:
「怎麼了?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她說話看似隨意,其實餘光一直在瞥著這個老爹的表情,希望能從這位江州傳奇人物的口中,聽到對李天策的一句認可。
蘇震天沒有直接回答。
他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將李天策暴打趙泰來的過程放慢播放。
看著趙泰來那被一拳揍得眼珠子差點飛出眼眶的扭曲表情,老頭子眼中閃過一抹快意,冷冷笑了笑:
「打得好。」
「但這小子城府太深,手段太狠。」
「最關鍵的是……」
蘇震天抬起頭,給女兒潑了一盆冷水:
「只可惜,你是一廂情願。」
「人家早就是林婉的人了。」
蘇紅玉聞言一愣,隨即不服氣地反駁:
「什麼林婉的人?」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他就是個拿錢辦事的保鏢而已,又沒賣身給林婉!」
「保鏢?」
蘇震天嗤之以鼻:
「你太天真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把他從林婉手裡挖過來,別的不說,集團副總的位置直接給他坐!」
「以後你負責幕後數錢,讓他負責集團的打打殺殺,我都沒問題!」
蘇紅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震天:
「真的假的?」
「老頭子,你別腦子燒壞了亂說啊!」
她太清楚蘇震天對這份家業的看重了。
那是他從十幾歲開始,拎著刀在碼頭上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出來的江山。
這麼多年,除了自己這個親女兒,他從沒說過要把集團交給外人打理。
「怎麼?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了?」
蘇震天瞥了她一眼,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紅玉,你記住。」
「你能看出來的東西,林婉那個鬼精的丫頭肯定也能看得出來。」
「今天她也在場吧?為什麼從頭到尾沒吭聲?」
蘇紅玉愣住了。
是啊,林婉全程都在,卻一句話沒幫李天策說。
「很明顯。」
蘇震天一針見血地指出:
「她也在借這個人的手,試探總督府的態度,甚至是在借刀殺人。」
「今天塵埃落定,李天策肯定會回到林婉身邊,成為她手裡那把最鋒利的刀,幫月輝集團開疆拓土……」
「至於你。」
他瞥了女兒一眼,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人家尾氣你都聞不到,還在這做夢呢?」
「……」
蘇紅玉聞言,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她手肘撐著桌面,手掌托著下巴,狹長的美眸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震天等了半天沒等到女兒的反駁。
抬起頭,才發現那個平日裡風風火火的女兒,此刻竟然安靜得像個受了傷的小貓。
他微微愣了一下。
知女莫若父。
他什麼時候見過蘇紅玉因為一個男人這麼失魂落魄過?
「唉……」
蘇震天放下手裡的平板,嘆了口氣,靠在床頭:
「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小子了吧?」
蘇紅玉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把頭轉了回去。
蘇震天盯著她看了好半天,才搖了搖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滄桑和寵溺:
「我現在終於知道,當初你媽非我不嫁的時候,你外公為什麼一見到我,就抽刀要砍死我了……」
「那是真想砍死那個偷走女兒心的混蛋啊。」
「紅玉,我這輩子都沒怎麼管過你,也說過,感情的問題你自己選擇,我絕不會當你外公那樣的老古董。」
聽到這裡,蘇紅玉狹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蘇震天看著她,忽然說道:
「要不,咱爺倆打個賭怎麼樣?」
蘇紅玉淡淡道:「什麼賭?」
蘇震天眼中精光一閃,聲音壓低:
「我賭三天。」
「三天內,江州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場風暴會涉及到你我,涉及到趙家,也可能涉及到那個小子。」
「三天後。」
蘇震天目光灼灼,透著一股梟雄的霸氣:
「如果這小子還能在趙家和總督府的絞殺下活著。」
「老爹我就幫你搞定他!」
「就算是綁,我也把他綁到你的床上,如何?」
蘇紅玉一怔,隨即錯愕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真的?」
蘇震天撇撇嘴:
「媽的,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女兒。」
「放心,老子說話算話,絕對不會食言。」
蘇紅玉看著自己老爹,半晌才轉過頭,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我可沒說過要追他。」
「我只是覺得……這個人,不太一樣而已。」
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蘇震天:
「不過,爸,你說的三天……是什麼意思?」
蘇震天剛想張嘴解釋,卻又神秘地閉上了嘴,只是擺了擺手:
「你等著吧。」
「你老爹我看人的眼光,從來不會錯。」
「今晚,就是第一夜。」
……
深夜。
江州,臨江別墅區。
一輛黑色的防彈路虎攬勝,正緩緩駛入一棟獨棟豪華別墅的門前。
感應大門應聲而開。
門口,十幾個穿著黑衣的保鏢早已列隊等候,見車開來,紛紛低下頭,神色恭敬。
車內。
王彪坐在寬大的后座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看著窗外這棟嶄新的豪宅,滿臉都是得意的油光。
這棟別墅價值一個多億。
是趙家剛剛送給他的獎勵。
雖然以他這些年干髒活攢下的身家也買得起,但是這種被主子賞賜、被趙家這種龐然大物重視的感覺。
讓他此刻感覺人生已經踏入到了另一個巔峰。
「哼,林婉……」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陰狠:
「等過了這幾天,老子就是濱海的王。」
車子在司機的控制下,緩緩開到別墅大廳門口停穩。
正當王彪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推門下車,享受這帝王般的待遇時。
忽然。
前排司機有些疑惑的聲音傳來:
「彪哥……門口那人是誰啊?」
「嗯?」
王彪一愣,側頭看了過去。
赫然發現。
在自家別墅那金碧輝煌的大門口台階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運動裝,戴著一頂鴨舌帽,雙手插兜。
正站在台階最高處,居高臨下。
透過路虎車的前擋風玻璃。
那人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在黑夜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正一臉玩味地看著自己。
如同,看著一頭待宰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