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火中取栗,殺馬吃肉


  「啊!」

  痛苦的慘叫被硬生生給咽了下去。

  王遜眼球血絲密布,脖頸青筋暴起,凹陷的腹部高高挺起,胯下的劇痛讓他幾乎疼得暈厥過去。

  寧遠隨手將手中那染血的那玩意兒丟下了山崖,咧開嘴笑道:「還真以為你那玩意兒跟嘴巴一樣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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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說?」

  「你個狗混血!」

  「狗混血!」王遜怒目圓睜,蒼白的臉部肌肉劇烈顫抖著。

  「看起來你嘴巴還挺硬,行,那繼續。」

  寧遠將染血刀子在手臂的護腕皮甲上擦了擦,作勢就要殺雞取卵。

  「別……別割,」王遜大口呼吸著,身體抖得越發厲害,他驚恐瞪著眼睛,「你問,你問。」

  「這就對了嘛。」

  「老皇帝現在在哪兒?」  「去了閩州南部。」

  「楊無敵的地盤?」寧遠虛眯眸子,「他去楊無敵的地盤做什麼?」

  「閩州坐擁幾十艘出海的戰鬥船隻,只要能殺了楊無敵,上位……上位他就能順勢接管閩州。」

  「野心不小啊,他能成嗎?」

  「能,能的,那邊安插了我們的人,上位已經動手,隨時可以取楊無敵性命,接管他的兵馬。」

  寧遠摸著下巴,「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

  「這些都是我目前能知道的,真的。」

  「我不信,」說著寧遠彎腰繼續。

  「等等,你等一下,」王遜痛苦地閉上眼睛,胯下劇痛混合著雨水,入侵傷口,讓他恨不得馬上就死。

  但顯然寧遠不會讓他這麼做。

  「還有……上位跟東瀛皇室有合作,皇室出黑火藥,幫他攻打你們和羽家。」

  「如今想必東瀛皇室已經去了閩南方向了。」  「一旦刺殺楊無敵失敗,他們就會調動東瀛四大家族兵馬,速戰速決。」

  「狗東西,」寧遠冷笑,「當初太子放棄寶瓶州,送給格力騰,想要跟韃子聯盟,幫他一起對付中原諸侯。」

  「如今他這老子學會搖尾巴要跟倭寇聯手?」

  「狗娘養的,他當皇帝,倒是沒有學會善待百姓,做好一個老皇帝,反倒是學會勾結異族,欺負自家人?」

  寧遠窩火,抬手就給了王遜一巴掌。

  「這都是上位的決定,跟我沒有關係啊!」

  「你是狗,那老子也得抽你狗日的。」

  言罷寧遠起身,繼續帶著眾人撤離。

  王遜還得留,等薛紅衣挺過這死門關,讓她自己親手報仇。

  但總的來說,這一次火中取栗是成功的。

  寧遠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現在……就是要想怎麼活著的問題。  深夜,雨更大,寧遠帶著四千八百多兵卒一頭扎進深山之中。

  許久沒有吃飯,體溫已經降到了極限。

  即便是寧遠和塔娜這樣體質強大的妖孽,也有些開始吃不消。

  回頭看去,不少兵卒雙唇蒼白,走起路來也開始打哆嗦。

  「寧遠,不能再繼續走了,路太滑了,」塔娜緊鎖眉頭,「而且大家好久沒有吃東西,再這樣下去,一旦遇到伏兵,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寧遠抹了一把雨水,低頭看著擔架上昏迷的薛紅衣。

  「休息一下吧,很快天就要亮了。」

  眾人得到休息命令,癱軟在了地上,個個精神萎靡。

  寧遠也坐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薛紅衣的額頭。

  已經開始發燒了,額頭滾燙得有些嚇人。

  下方溪流湍急,咆哮著順著山溝沖向遠處的黑暗。

  寧遠也不說話,只是看著遠方,身體的極限以及精神上的壓力讓他在短時間內陷入了一種死機的狀態。  忽然就在這時,頭頂一頭蒼鷹「嗷~」的一嗓子,頓時讓不少人精神緊繃。

  定睛一瞧,寧遠臉色大喜,是鎮北府的蒼鷹。

  起身,寧遠打開手臂,那蒼鷹也認出了自己的主人,盤旋幾圈最終爪子抓在了護臂上。

  眾人聚集過來,寧遠顫抖著冰涼的手打開信封,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沈君臨趁著寧遠吸引了火力,帶著軍隊在天亮之前準備攻打青陽城。

  讓寧遠一定要堅持住,只要大部隊攻打進青陽城,追殺他們的兵馬自然就顧不得寧遠,一定會轉回去救援。

  這也讓眾人看到了希望,激動不已。

  寧遠看向身後眾人個個目光灼灼,剛剛心中熄滅的希望火苗也漸漸升騰了起來。

  這一招無疑極妙。

  如果沈君臨是帶著大部隊在此地強行救援,雙方兵馬廝殺,孰強孰弱還真說不定。

  但如果是直接果斷攻打他們老巢,青陽郡縣兩大藩王旗下的兵馬,必然會亂。

  當即寧遠下達了最新的命令,道,「這一戰不知道要打多久,必須要吃東西挺過去才行。」  塔娜虛弱地抬起頭,「咱們可是輕裝上陣,糧草以及火頭營可都沒有帶啊。」

  寧遠目光灼灼,視線落在了這些馬的身上,長嘆一聲,揮手道:「吃馬吧。」

  「吃馬?」眾人驚愕抬頭。

  這幫可都是輕騎營的精銳兵卒,看馬比看自己性命都重要。

  如今要殺馬吃肉,誰願意?

  有兵卒撐著站了起來,「寧老大,我覺得我還能再扛一扛,算了吧。」

  「是啊寧老大,它們雖然都是畜生,但在我們眼中,比我命都重要,我寧願自己餓死,我也不想這麼做。」

  寧遠眉頭緊鎖,看向了自己的馬,戰馬也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將腦袋靠近了過來,打著低沉的響鼻,舔了舔寧遠腰間的匕首。

  「兄弟,不到萬不得已,咱也不想這麼做,」寧遠抱著自己戰馬的腦袋,下一刻噗嗤一聲。

  匕首猛地捅進了它的咽喉,戰馬也不掙扎,前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滾燙猩紅的血液,隨著寧遠抽刀流下。

  看到這裡,眾人臉色都變了。

  寧遠摸了摸眼角的淚水,揮了揮手,沙啞道,「吃我的,你們處理。」  言罷,寧遠拖著身子,不想去看眼前這殘忍的一幕。

  戰馬對於鎮北府而言,那也是戰友,也是家人。

  更何況這一批戰馬是從西域開始就陪著他,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總要有人去做這個惡人,那就是自己吧。

  一匹馬不夠吃,大家都清楚。

  見寧遠如此,不少人哭著抱著自己的戰馬,低聲哽咽了起來,不少人哭著抱著自己的戰馬,低聲哽咽了起來。

  蒼鷹站在一棵松樹頂端,抖動著沉重潮濕的羽毛。它幽幽的眼中,映出不少鎮北府兵卒身邊的戰馬一個接著一個倒地,漸漸閉上了眼睛。

  潮濕的深山之中,最終只剩下吞咽生肉的作嘔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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