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和賀先生是舊識
電話里聊脫衣服?
什麼時候?
溫昭寧快速調取自己記憶,她想了好久,才想起前天電話里莊璟奕說可以脫衣服出鏡,溫昭寧因為太詫異反問了一句,沒想到就被賀淮欽聽了去。
可就算他們聊天露骨,就算莊璟奕知道她的生理期,又關他什麼事?
「賀先生,我的事情,好像還輪不到你來管吧?」溫昭寧的聲音冷而脆,「賀先生如今在民宿里住著,是我的客人,我對你客客氣氣,不代表你可以逾矩,希望賀先生擺正自己的位置。」
賀淮欽的確理虧,任他在律政界有舌戰群雄的本事,這一刻也無言以對。
溫昭寧不再理他,直接繞過他走進店裡。
賀淮欽在原地立了幾秒,轉身上了樓。
「昭寧姐,你和賀先生說什麼了?」鹿鹿湊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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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什麼,打了個招呼而已。」
「打了個招呼而已?那我怎麼覺得他好像有點生氣啊?」
溫昭寧不說話,誰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昭寧姐,你有沒有覺得,賀先生好像對你有點意思?」
「鹿鹿!」溫昭寧扭頭正色看著鹿鹿,「你不要胡說!要是被客人知道,我和他得多尷尬?」
「真的,我沒有瞎說。」鹿鹿壓低了聲音,「昭寧姐,你這幾天外出,賀先生每天都心不在焉的,晚上吃完飯也不上樓,就站在門廊下眼巴巴地等著你回來。」
「你怎麼知道他是在等我?」
「這不你一回來,他就上樓了嘛,這瞎子也看得出來,他是在等你吧。」
「他那是有正事找我,你別瞎猜了。」
「什么正事?」
「他要買葡萄給他律所的員工作為中秋節節禮。」
鹿鹿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就是這樣,而已。」溫昭寧替鹿鹿拿上她的包,「小腦瓜別胡思亂想了,趕緊下班吧。」
「好的昭寧姐,那我走了哈。」
「嗯。」
鹿鹿走後,溫昭寧一個人呆坐了一會兒,鹿鹿的那些話,對她還是有些影響的,但是,她沒有放任自己去深想,因為她還有好多視頻素材要整理。
拍攝舅舅姚夏林製作葡萄酒的這期視頻,溫昭寧花了兩天剪出初稿,又和莊璟奕改了三次腳本,最後才剪出正式版本發布。
幸運的是,這個視頻的流量和數據都不錯,有好多粉絲,一下就盯上了舅舅的葡萄酒,問賣不賣。
第一個視頻的成功,給了莊璟奕莫大的信心。
他特地請溫昭寧出去吃了頓飯慶祝,吃飯的時候,他又開始滔滔不絕別的自媒體創想。溫昭寧實在羨慕他的精力和做事的熱情。
那天的那頓飯,溫昭寧吃到老晚才回民宿。
當她走進小院時,門廊下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等她,溫昭寧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好幾天沒看到賀淮欽了。
這幾天,賀淮欽都沒有下樓辦公,連三餐都是讓鹿鹿送上去的。
據鹿鹿說,賀淮欽這幾天非常忙,她每次去送餐,他都在開視頻會議。
溫昭寧想,忙點好,他忙了,就不會在她眼前晃悠了,他不在她眼前晃悠,她也就不會一直想著他,這樣他退房的時候,她的戒斷反應也就沒有那麼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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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姚夏林葡萄酒的那個視頻發酵了兩天後,莊璟奕又帶來一個好消息。
「昭寧姐,今天上午領導給我打電話,說我們葡萄酒的那個視頻反響很不錯,還被一位投資人刷到了,這位投資人對悠山村的葡萄產業和釀酒手藝特別感興趣,考慮要來悠山村投資一個酒莊。」
「真的嘛!那太好了!」
溫昭寧聽到這個消息特別興奮。
悠山村這門釀酒手藝雖然有其獨特的價值和魅力,但僅限於家庭小作坊式的生產,很難形成規模效應,也無法保證品質的長期穩定,更沒有辦法帶動廣泛的就業,可如果投資一個酒莊,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真的真的,領導讓我通知你,下午兩點一起去鎮裡開會,順便見見這位投資人。」
「這位投資人來悠山了?」
「是的,他已經在悠山了。」
溫昭寧掛了電話後,和鹿鹿交代了一聲,趕緊回家洗頭、敷面膜、化妝、換衣服。
她平時在民宿,穿搭比較隨意,主要是舒服為主,但今天,她特地換上了更正式的西裝裙和高跟鞋。
莊璟奕來接她,一見面,立刻開啟誇誇模式。
「昭寧姐,你這也太美太有氣場了,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投資人呢。」
「就你嘴甜。」
這麼多天的接觸,溫昭寧已經和莊璟奕熟絡,在她眼裡,莊璟奕就是和妹妹溫晚醍一般的弟弟。
「我是實話實說,我研究過你的數據,網絡上其實有很多人是昭寧姐你的顏粉。」
「你還研究過這個數據?」
「那當然了,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看出來了,你真的很熱愛你的工作。可能這就是獨屬於剛畢業大學生的赤誠和清澈吧。」
「你在說我傻嗎?」
「不不不。」溫昭寧笑起來,「我是很慶幸能和你合作。」
兩人正站在家門口說話,忽然聽到「嘀」的一聲車鳴。
溫昭寧回頭,看到一輛大G正從民宿方向過來,她和莊璟奕站的位置擋道了。
她趕緊拉了莊璟奕一把,兩人退到路邊。
大G像頭冷臉的猛獸,氣勢洶洶地從兩人面前開過去了。
「哇,大G,好酷的車。」莊璟奕感慨。
溫昭寧沒出聲。
這整個村里,也找不出第二輛這樣的大G。
是賀淮欽。
他來民宿這麼久,很少開車出門,今天這是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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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溫昭寧第一次來鎮裡開會。
會議室布置得挺簡單的,長條會議桌、投影儀、白板,很標準的商務配置,空氣里飄著茶香和淡淡的紙張油墨味。
溫昭寧身旁坐著分管農業的副鎮長和莊璟奕。
副鎮長是個年近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他正和莊璟奕低聲核對一會兒要展示的悠山村的基本情況和發展規劃的資料。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副鎮長略顯嚴肅的聲音。
溫昭寧瞬間也緊張了起來。
她時不時抬眼看一下門口,聽說那位投資人是滬城人,因為喜歡葡萄酒而跨界投資。
約莫五分鐘後,走廊里傳來聊天聲和腳步聲。
是鎮長帶著那位投資人來了。
副鎮長聽到聲音,立刻停止了和莊璟奕的交談,示意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站起身來相迎。
溫昭寧深吸一口氣,也跟著站起來。
「賀先生,裡邊請。」
賀先生?
溫昭寧朝門口看過去。
鎮長帶進來的投資人竟然是賀淮欽。
賀淮欽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面料挺闊,泛著高級的啞光質感,西裝里內搭潔白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暗藍色的斜紋領帶,整個人一絲不苟。
他來民宿後,著裝風格都以休閒為主,溫昭寧已經很久沒有見他穿過西裝了,這乍一眼,著實驚艷。
賀淮欽步履沉穩,走進來的瞬間,這間略顯樸素的會議室仿佛被注入了一種無形的光芒,頓時有了蓬蓽生輝之感。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賀先生就是酒莊項目的投資人,大家歡迎賀先生。」鎮長笑著說。
賀淮欽是酒莊的投資人?
怎麼會是他?
賀淮欽的目光掃過會議室,在副鎮長身上禮貌地停留一瞬,微微頷首,最後,又看向了溫昭寧。
四目相對。
溫昭寧沒想過今天這樣的場合里會遇見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先挪開了目光。
「歡迎賀先生,賀先生快請坐。」副鎮長對賀淮欽比了個「請」的手勢。
賀淮欽落了坐,所有人都跟著坐下來。
溫昭寧剛一坐下,視線不經意間掃到了賀淮欽袖子上的那對袖扣。
金屬質地,設計簡約,主體是墨藍的琺瑯,邊緣鑲嵌著一圈纖細的古巴鏈紋,像夜空中最安靜的星子,低調而神秘。
這對袖扣,溫昭寧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去年賀淮欽生日的時候,她想送最後又沒有送出去的生日禮物嗎?
她記得後來她隨手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里,怎麼現在在賀淮欽袖子上了?
溫昭寧當初走得急,完全忘了這對袖扣的存在,她以為,就算他發現了,也會將它扔掉,沒想到,他竟然戴上了,還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戴上了。
賀淮欽察覺到了她失神和凝注的目光,那雙深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微光。
「溫老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麼?」
他竟然當著領導的面直接點她。
溫昭寧收回目光,故作鎮定地說:「沒看什麼,只是驚訝賀先生竟然是這次項目的投資人。」
「小溫你認識賀先生?」副鎮長問。
「賀先生是我民宿的客人。」
「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兩人同時開口。
他們的答案明顯相反,一個像是要撇清關係,一個像是要深化關係。
鎮長看著溫昭寧:「到底怎麼回事?小溫你和賀先生是舊識?」
「對。」溫昭寧只能順勢點頭,「我和賀先生讀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不過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直到最近賀先生入住我的民宿,我們才又重新見面。」
「好好好,原來是老朋友啊,那敢情好。」鎮長是個人精,他當場點兵,「那酒莊這個項目,到時候小溫也跟著深度參與,正好,小溫對本地情況最熟悉,和農戶關係又緊密,到時候,酒莊與本地事務協調,與傳統技藝的銜接以及自媒體宣發這一塊,都由小溫來牽頭。賀先生,你看怎麼樣?」
「鎮長說的,正是我的意思。」賀淮欽毫不掩飾自己就是沖溫昭寧來的。
溫昭寧被委以重任,心跳也快了幾分。
這無疑是把她推向了更大的舞台,也給了她更大的機遇。
可是,一旦她把工作重心放到了酒莊上,那她和莊璟奕現在在做的助農項目恐怕就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投入了。
「蔣鎮長,我當然願意深度參與酒莊的項目,只是我現在手上還有一個助農項目,我恐怕……」
「助農項目到時候交給別人做就可以了,我記得我們村上還有一個自媒體做得非常出色的姑娘,叫什麼來著?」
「邊雨棠。」
「對,這個項目,到時候就交給邊雨棠和小莊去繼續推進,你安心投入酒莊這個項目就可以了。」
溫昭寧看向莊璟奕。
莊璟奕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那意思是「放心,有我呢」。
助農項目交給邊雨棠和莊璟奕,溫昭寧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有點捨不得,畢竟,她和莊璟奕這才剛培養出合作的默契,莊璟奕更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賀淮欽見這兩人在會議室里眉來眼去的,神色立刻冷下來。
「開會吧。」他說著,拉開椅子,坐在了會議桌的主位上。
「好好好,我們開會。」
投影儀亮起,副鎮長開始向賀淮欽介紹悠山村的情況。
溫昭寧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眼角餘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賀淮欽袖口的那一點幽靜的藍。
副鎮長介紹過後,賀淮欽也對酒莊這個項目闡述了自己的想法。
「酒莊依託悠山村現有的葡萄種植基礎,和村民的古法釀造技藝作為核心特色與品質背書,但我們不局限與土法,等酒莊落成,我會引入現代釀酒設備和技術專家,在保留傳統風味精髓的基礎上,進行科學化的品控和標準化生產,同時,聘請專業的設計團隊,進行品牌包裝和市場定位……」
溫昭寧從前只是聽說賀淮欽不僅律師做得頂尖,在其他投資領域也頗為出色,今天見他從從容容,遊刃有餘,才真正明白那句話,優秀的人做什麼都會很優秀。
「賀先生,您先前說已經看好了建造酒莊要用的耕地了,不知道具體是在哪個位置?」副鎮長問。
「就在村口那片向陽的緩坡上。」賀淮欽說。
溫昭寧垂眸。
村口那片向陽的緩坡上?
那不就是她和賀淮欽當初看煙花車震的那片地?
這是巧合?還是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