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乾死對方的決心
霍郁州聽蘇雲溪又喊他「老公」,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對身旁的賀淮欽說:「托你的福,我老婆最近對我很熱情。」
賀淮欽一個眼神刀過來:「什麼福,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你說孩子?孩子我當然想要!」
這人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賀淮欽臉色更難看:「嘴不會用就拿去捐掉。」
「我不捐,我不像你,孤家寡人,我這嘴用處可多著呢。」
賀淮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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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邊上,放下包和水瓶。
蘇雲溪又喊過來:「打還是不打啊?」
霍郁州看向賀淮欽,問他:「打嗎?」
他以為賀淮欽會拒絕,沒想到賀淮欽竟然點頭了。
「打。」
二對二,蘇雲溪和溫昭寧一隊,霍郁州和賀淮欽一隊,起初網球在兩隊之間你來我往,一來一回,氣勢還算和緩,但打著打著,霍郁州和蘇雲溪就插不上手了。
球幾乎只在溫昭寧和賀淮欽的拍下往來。
蘇雲溪偶爾能接到一兩個過渡球,但很快,球又會被賀淮欽或者溫昭寧用更加暴烈的方式,重新拉回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專屬賽道」。
霍郁州試圖利用自己的技巧和經驗控制節奏,卻發現賀淮欽根本不予理會,只是一味地強攻溫昭寧,而溫昭寧也像是紅了眼的鬥牛,只盯著賀淮欽回擊。
蘇雲溪和霍郁州夫妻倆很快成了這場雙打中的「旁觀者」和「背景板」。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就一起下了場。
沒了蘇雲溪在身旁,溫昭寧打得越發沒拘沒束。
輪到她發球,她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揮拍抽擊。
黃色的網球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撲賀淮欽的反手位,角度極其的刁鑽。
這水平,一看就是手感上來了。
賀淮欽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他迅速側身,反手精準地截擊,將球以更快的速度和更低的弧度打了回來,直逼溫昭寧腳下。
溫昭寧疾步上前,險險將球撈起,回了一個高吊球。
賀淮欽早已預判到位,快步上網,一記乾脆利落的截擊,球如閃電般砸在邊線上,得分!
溫昭寧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賀淮欽。
賀淮欽朝她聳聳肩,一副「你看,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的挑釁模樣。
溫昭寧的勝負欲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不能就這麼被他壓制,無論是這場球賽,還是青檸的撫養權官司,就算實力對比懸殊,她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賀淮欽發球,同樣凌厲,球速極快,帶著強烈的旋轉。
溫昭寧全神貫注,拼盡全力去接。
她的動作沒有賀淮欽標準流暢,力量也遜色不少,但那股豁出去的狠勁兒和不要命的奔跑,卻讓她一次次將看似不可能的球都救了回來。
球場上,只剩下網球砰砰的撞擊聲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蘇雲溪和霍郁州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你說,誰會贏?」蘇雲溪問。
「難說,他們眼裡沒有對勝負的渴望,只有乾死對方的決心。」
「我也覺得,真可怕啊。」蘇雲溪感慨一聲,又問,「你說,是不是愛到最後都會這樣?」
「什麼?」
「只有乾死對方的決心。」
霍郁州蹙眉,還沒回答,就聽蘇雲溪又補一句:「幸好,我們之間沒有愛。」
霍郁州:「……」
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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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揮拍,汗水飛濺,球速越來越快,回合越來越多,場面異常激烈的膠著。
溫昭寧的體力在急速消耗,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膝蓋也因一次次急停急轉而隱隱作痛。
對面的賀淮欽同樣汗流浹背,但卻穩如磐石。
就當溫昭寧以為自己要輸了時,賀淮欽忽然出現一個明顯的失誤,溫昭寧抓住機會,硬生生將比分拉至了平局。
「哇!寧寧!你好棒,你贏了!」蘇雲溪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溫昭寧。
霍郁州:「不是平局嗎?」
「男女體力懸殊,寧寧能打出平局,四捨五入,就是她贏了!」
霍郁州:「……」
這樣也行?
溫昭寧已經沒有力氣了,她撐著球拍,腿在發抖,全身肌肉都在哀嚎。
她看向賀淮欽,賀淮欽也在看著她。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他們的眼中都有未散的激烈餘燼和運動後的灼熱,但先前那種「想要乾死對方」的決絕,卻在這精疲力竭的平局中,奇異地消散了一些。
這一刻,仿佛連恨意都被這場耗盡一切的對抗暫時榨乾了。
「來來來,該我們了。」蘇雲溪對霍郁州使了個眼色。
霍郁州這點眼力界還是有的,他快速拿上球拍,跟著老婆去打球了。
溫昭寧和賀淮欽走到球場邊去休息。
球場的長椅是刷著綠色油漆的金屬長凳,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有些溫熱。
兩人各自占據一端,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界限。
溫昭寧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順著脖頸不斷滑落,她拿毛巾擦了擦後,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瓶。
她已經脫力,手抖得厲害,擰了半天,愣是沒把瓶蓋擰開。
忽然,長椅的另一端扔過來一瓶礦泉水。
溫昭寧猝不及防,堪堪接住。
這瓶水是賀淮欽扔過來的,瓶蓋已經擰鬆了。
溫昭寧正要開口說「謝謝」,就聽賀淮欽先開了口:「你失眠?」
她一愣。
賀淮欽怎麼知道的?
再想想,應該是剛才蘇雲溪喊得太大聲,被賀淮欽聽到了。
她正要說「是」,又被賀淮欽搶先開了口:「虧心事干多了睡不著是吧?」
「我做什麼虧心事了?」
「私闖民宅,偷我孩子,這些難道不是虧心事?」
「……」
溫昭寧沉默。
她望著球場,腦海中閃過剛才兇狠的對攻和夜夜糾纏的噩夢。
「賀淮欽。」她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青檸的撫養權官司,我絕對不會向你認輸,無論怎樣,我都會和你爭到底。」
賀淮欽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溫昭寧。
「是嗎。」他微微扯動嘴角,那弧度沒有任何溫度,只有針鋒相對的冷靜,「那就,走著瞧。」
溫昭寧握著水瓶的手指收緊,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然後,他們同時移開了目光。
溫昭寧將瓶中剩下的水一飲而盡,仿佛要壓下心頭那翻湧的複雜情緒。
賀淮欽則站起來,將空瓶精準地投進幾步之外的垃圾桶,「咚」的一聲輕響後,他沒有再看溫昭寧,也沒有理會球場上打得正酣的霍郁州和蘇雲溪,徑直朝更衣室的方向離開了。
溫昭寧看著他挺拔冷硬的背影,悄悄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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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是庭前調解。
滬城法院的調解室,溫昭寧坐在會議桌的一側,身邊是她的委託律師袁西。
溫昭寧昨夜又沒有睡著,失眠讓她很是疲憊,但是,她不想在氣勢上落了下風,出門前還是給自己化了個精緻的妝容,遮蓋黑眼圈。
她們特地早到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調解室的門被推開,賀淮欽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整個人帶著一絲遊刃有餘的從容,和神經緊繃的溫昭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賀淮欽的律師廖平,是一個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目光犀利的男律師,他沉默地跟在賀淮欽身後,進門先掃了一眼溫昭寧。
這一眼,在溫昭寧看來壓迫感十足,但其實,廖平只是在吃瓜。
現在,整個律所上下都很好奇,能在賀淮欽這樣精銳的人眼皮子底下帶球跑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有幸負責這個案子,沖在了吃瓜第一線。
別的不說,這女人真是漂亮,就顏值上來說,和他們長得男明星一樣的老闆,絕對勢均力敵。
賀淮欽和廖平的出現,瞬間讓調解室本就凝滯的空氣,又沉下去了幾分。
溫昭寧手腳發涼,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他們,專注於面前的空白記錄紙。
然而,她身邊的袁西,反應卻截然不同。
在賀淮欽走進來的那一刻,袁西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這明顯是被驚艷到了的反應,她的身體向前傾了傾,目光像是黏在了賀淮欽的身上,從他輪廓分明的臉,掃到他挺闊的肩線,再落到他修長的手指上。
然後,溫昭寧聽到了一聲明顯帶著讚嘆的抽氣聲。
「好帥啊。」袁西湊到溫昭寧的耳邊輕聲說,「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賀律師,沒白來,這趟絕對沒白來。」
溫昭寧:「???」
這還沒開始呢,她的律師就被「敵方當事人」的美色誘惑了?
她拍了拍袁西的大腿,提醒她:「別忘了我們來幹什麼的。」
「沒忘,放心吧溫小姐,你讓我飽了眼福,我也不會讓你白來!」
溫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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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調解的法官和書記員準點就位,調解程序正式開始。
法官例行公事地闡述調解原則,詢問雙方是否還有協商意願。
溫昭寧這邊表示願意在保障孩子身心健康和現有生活環境穩定的前提下協商,但賀淮欽的律師卻明確提出:「鑑於孩子生母長期隱瞞的行為已經對孩子父親權益造成嚴重損害,且為了保障孩子未來獲得優質的生活和教育資源,他們堅持通過訴訟明確撫養權歸屬及相關權利義務。」
賀淮欽的律師在明確立場後,率先出招。
他打開了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推到桌子的中央。
「審判員,為了證明我方當事人完全有能力為溫念初小姐提供最優渥的成長環境和最頂尖的教育資源,這是賀淮欽先生名下主要公司近三年的資產審計報告和完稅證明摘要。」
文件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以及多家權威機構的蓋章,這份文件里的每一個數據,都在彰顯賀淮欽如今的財力有多驚人。
現在的一個賀淮欽,大概等於當初的二十個溫家,都不止。
接著,廖平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關於溫念初小姐未來的教育規劃方案,這份方案涵蓋了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階段,在國內頂尖私立學校或者海外著名學府的就讀選擇、興趣特長培養、以及相應的師資和資源配套。同時,我們已經考察並初步確認了本市幾處頂級社區住宅,均配備完善的兒童娛樂、教育及安防設施,可以確保孩子擁有安全、優越的居住環境。」
廖平律師的話語條理清晰,列舉詳實,每一份文件都透著金錢和資源堆砌出來的厚重感和說服力。
溫昭寧現在經營民宿,做自媒體,收入也還尚可,但在賀淮欽的絕對實力面前,她的經濟條件顯得蒼白無力。
法官翻看著這些文件,面色嚴肅,顯然,賀淮欽方提供的「硬實力」證明,在法律實踐中,尤其是在涉及未成年人未來發展的考量中,是極具分量的籌碼。
壓力如同巨石,狠狠地壓向了溫昭寧她們這一側。
溫昭寧看了袁西一眼,袁西已經進入了狀態,她認真起來的樣子和她犯花痴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袁西對廖平的實力展示,依據法律條文進行了反駁,強調撫養權判定並非單純的物質條件比拼,更要考慮孩子的意願,生活環境連續性等因素。
為了這次庭前調解,溫昭寧也準備了很多東西。
袁西將溫昭寧準備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展示。
首先,是青檸從出生到現在的相冊,整整六本,一本相冊就是青檸完整的一歲,裡面滿滿都是青檸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貼著溫昭寧的手寫便簽。
「X年X月X日,小寶貝今天第一次笑了。」
「X年X月X日,母乳不太夠,今天第一次給寶貝加了奶粉,她不太喜歡,抱著奶瓶一直哭,一口都不喝。」
「X年X月X日,寶貝在幼兒園得了第一朵小紅花,驕傲的展示中……」
這一頁一頁,一行一行,記錄著一個孩子從襁褓到牙牙學語,再到蹣跚學步、入園成長的點點滴滴。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真實的細節和充滿煙火氣與愛的日常。
賀淮欽看到這幾本相冊,眼神立刻流露出渴望。
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