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隨心而活
「昨晚我太痛了,神志不清。」蘇雲溪打斷他的話,「我也沒怎麼,只是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牽扯。」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決絕刺得心頭一緊。
「蘇雲溪,你是不是屬白眼狼的?」
「是,我不僅屬白眼狼,我的星座還是『忘恩負義座』,血型是『沒良心型』,你滿意了嗎?」她破罐子破摔。
霍郁州盯著她,眼底湧起一絲怒意:「和我牽扯在一起,就讓你這麼難受?」
她抬眼,一字一句,狠得連自己都很疼:「是,我很難受。」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進霍郁州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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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瞬間冷透,沒有再說一個字,直接轉身就往門口走。
「嘭」的一聲,門被關得震天響。
整個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蘇雲溪剛剛硬撐起來的所有冷漠、尖銳、決絕,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全線崩潰。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
她明明贏了,明明把他趕走了,明明說了最狠的話……
可心口卻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空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澀痛。
她蜷縮在輪椅上,抱著自己,肩膀不受控地發抖,哭聲壓抑在喉嚨里,斷斷續續,又輕又碎。
不要哭了。
她告訴自己,清醒是對的,沉淪才是萬劫不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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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溪就這樣,一個人在家安安靜靜地躺了兩天。
她雖然腿腳不便,但生活尚能自理,只是做什麼都慢半拍——起身要緩一緩,走路要扶牆,換條褲子都要花上比平時好幾倍的力氣。
不過,效率低也無所謂,反正她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腿傷在家的第三天,蘇雲溪接到了母親胡玉芳的電話。
蘇雲溪原本還想瞞著母親自己腳受傷的事情,沒想到剛接起電話,就聽到母親著急的聲音傳過來。
「溪溪,你的腳受傷了嗎?」
「媽,你怎麼知道的?」
「我剛去你店裡找你,店員說你從梯子上摔下來,腳骨折了。」胡玉芳心疼得不行,「你這孩子,發生這樣的意外怎麼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我就是怕你擔心,沒事,就是有一點輕微的骨折,不嚴重。」
「不嚴重你會不去店裡嗎?」母親急得語氣都重了,「你在哪兒?家裡還是醫院,我現在就過去看你。」
「我……在家。」
「好的,我馬上過來。」胡玉芳說著就要掛電話。
蘇雲溪趕緊喊住她:「等一下媽!我……我在西城別苑這邊。」
她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緊。
其實蘇雲溪想瞞下自己摔傷的另一個原因,是暫時不想母親知道她和霍郁州要離婚的事情,可現在,明顯是瞞不住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母親胡玉芳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馬上過來,我們見面再聊。」
「好。」
二十分鐘後,門口傳來門鈴聲。
蘇雲溪坐著輪椅過去開門,門打開的一剎那,母親胡玉芳衝進來。
胡玉芳看到女兒坐在輪椅上,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裙擺查看她受傷的那隻腳。
腳踝還腫得很高,皮膚繃得發亮,青青紫紫,觸目驚心。
胡玉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這麼嚴重,還說不嚴重!」
「媽,我真的沒事,我都快好了。」蘇雲溪趕緊攥了下裙擺,蓋住腳面,輕哄道:「我現在一點點痛感都沒有了,就是腫著難看了點。」
她輕描淡寫,把那天從梯子上摔下來時那鑽心的疼悄悄抹了個乾淨。
胡玉芳起身,往空蕩蕩的客廳里掃了一眼,問:「就你一個人在家?」
「嗯。」
「吃飯了嗎?」
「沒呢,早上吃得太飽,現在還不餓。」
胡玉芳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快一點了,還不餓?我給你去弄點吃的。」
不等蘇雲溪說話,母親放下包脫下外套,就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了香氣。
母親手腳麻利地給她做了一碗西葫蘆牛肉蛋炒飯。
蘇雲溪本來還不餓,嘗了一口後,很快就吃完了一整碗炒飯。
胡玉芳一直坐在邊上看著她,等她吃完飯,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和郁州吵架了嗎?怎麼一個人回來這邊住?」
蘇雲溪垂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誠:「媽,我們打算離婚了。」
她已經做好了被責備,被勸說,甚至可能被強行按頭維繫這場家族聯姻的準備。
畢竟,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她,是兩家的利益捆綁。
可母親的反應比她想像中的更平靜。
「我就知道……」胡玉芳嘆息一聲,「我就知道,以利益開始的婚姻怎麼可能幸福?那天你和郁州回來吃飯,他對你那麼好,好得我事後復盤,都覺得不像是真的,果然,越美好越虛幻,都是演戲。」
蘇雲溪不說話。
胡玉芳沉默許久,緩緩開口:「罷了,你想離就離吧。」
蘇雲溪看著母親:「你不怪我嗎?」
「我怪你什麼?我是過來人,我知道女人一旦進入不幸的婚姻,那便比在人間煉獄更煎熬。」
胡玉芳第一任丈夫也就是蘇雲溪的父親,在蘇雲溪四歲的時候跟著外面的髮廊里的女人跑了。
那時胡玉芳全職帶娃,沒有收入,也沒有一技之長,為了能養活女兒,她接受了同樣二婚但條件很不錯的蘇厚榮,嫁進蘇家過上了看人眼色時時吞針的日子。
這麼多年,胡玉芳已經快忘了「自由快樂」這四個字怎麼寫了,她也總是想著逃離,但她沒有勇氣離開那個供她吃穿的男人,可她女兒不一樣,女兒有自己的事業,有本事有能力養活自己,她不該被困在不幸福的婚姻中蹉跎年華。
「如果爸知道,可能會遷怒於你。」蘇雲溪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她離婚會讓母親在蘇家的處境更艱難。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日子好過難過都是那樣過。」胡玉芳拍了拍蘇雲溪的手,「你既然做了決定,就不必再瞻前顧後,蘇厚榮對你有養育之恩是沒錯,但你從小到大隻花了他多少錢,你這兩年的聯姻,為蘇家換來的利益如果折合成錢,夠養成千上萬個你。你不欠他的!」
「媽……」蘇雲溪紅了眼眶。
「別哭。」胡玉芳抱住了蘇雲溪,「我的女兒不該委曲求全,我的女兒就該隨心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