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看誰敢碰她一下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繁華的都市喧囂一一暈染。
酒吧的包廂里,重金屬與電音的混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包廂中間,蘇意竹正坐在沙發上。
她今晚畫著濃得近乎失真的妝容,長長的假睫毛撲扇著,卻遮不住眼底那股刻意張揚的輕佻。
音樂震耳,她隨著鼓點搖晃著腦袋,肩膀輕輕擺動,髮絲隨著動作散亂地掃過肩頸,一副全然放鬆得意的模樣。
周圍有人碰了碰她的酒杯,笑著起鬨:「蘇大小姐今天這麼嗨,心情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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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竹仰頭灌下一口烈酒,放下酒杯時指尖還勾著杯沿轉了半圈。
「那當然了。」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什麼好日子?」
蘇意竹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包廂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瞬間撕裂了包廂里狂歡的節奏,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門口。
逆光處,蘇雲溪站在那裡。
門外的冷光將她的身影拉得格外長,她穿著簡單的開衫和牛仔褲,與包廂里火辣曖昧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的臉色白森森的,那雙平日裡總是溫和的眼睛,此時紅得嚇人,像是燃著兩簇幽邃卻鋒利的火。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蘇意竹先是愣了一下,再看清楚來人的瞬間,臉上的醉意被一種近乎戲謔的刻薄取代。
「喲,這誰啊?」蘇意竹拖著長音,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畫著煙燻妝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蘇雲溪,「你不在醫院守著你那快死的媽,來酒吧幹什麼?消遣啊?」
這話精準地刺向了蘇雲溪最脆弱的軟肋。
周圍的人見狀,開始發出參差不齊的鬨笑聲。
有人吹著口哨,有人交頭接耳,看熱鬧的目光像一張張網,將蘇雲溪緊緊籠住。
蘇意竹太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感覺了,她嗤笑一聲,語氣更加肆無忌憚:「還是說你媽已經死了,你來報喪啊?」
蘇雲溪沒有一句反駁。
她走到邊上,隨手抽了一根靠牆立著的撞球杆,快速轉身朝蘇意竹走過去。
「你要幹嘛?」
蘇意竹蹙眉,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蘇雲溪猛地一揮手,將手裡的撞球杆狠狠朝著蘇意竹抽了過去。
「啪——」
沉悶又狠厲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蘇意竹的肩膀上。
蘇意竹猝不及防,慘叫著撲倒在茶几上。
「咣當——嘩啦——」
玻璃酒瓶、酒杯、果盤,瞬間被撞翻,刺耳的破裂聲響起,烈酒潑灑一地,碎片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剛還在吹著口哨看笑話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沒有人敢動。
「蘇雲溪,你他媽瘋了是不是?」蘇意竹吃痛大喊。
蘇雲溪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腦海里閃過的是可可沖她「喵喵」叫時可愛的模樣,是母親堅定地說「你做什麼決定媽媽都支持你」的模樣……她的眼神空洞又狠戾,像一頭髮了瘋心中只剩下仇恨的獸。
她手裡的撞球杆再次揚起。
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蘇意竹的身上。
蘇意竹抱著頭,蜷在地上翻滾躲避,慘叫連連。
「你們都愣著幹嘛?給我抓住她!」蘇意竹崩潰大叫了一聲。
她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忽然反應過來,三個男人衝過來,兩人死死擒住蘇雲溪的胳膊,另一個抽走了蘇雲溪手裡的撞球杆,一把扔在地上。
蘇意竹躲過了抽打攻擊,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
她衣服皺成一團,精心做的頭髮凌亂不堪,渾身密密麻麻的鈍痛感讓她直抽冷氣,當然,最重要的是,她的理智已經被滔天的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啪!」蘇意竹揚手甩了蘇雲溪一個巴掌。
「蘇雲溪,你有種再打啊!再打啊!」
蘇雲溪被擒住,一動都動不了,她死死瞪著蘇意竹:「可可是你弄死的吧?」
「是,是我一點一點一點弄死的。」蘇意竹冷笑,「這隻死貓,看到我就嗷嗷叫想撓我,我拔光了它的爪子,一刀刀捅死了它。」
蘇雲溪渾身劇烈顫抖,被按住的手臂青筋都繃了起來。
蘇意竹看她痛苦,猛地笑出聲,笑聲尖利又瘋狂。
對,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她只想讓蘇雲溪痛不欲生。
「我媽也是你推下樓梯的對不對?」
「對,就是我推的,怎麼了?從你們踏進蘇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想這麼做了,可惜,沒有一下子摔死她,算她命大。」
「蘇意竹!你這個瘋子!」蘇雲溪掙扎著撲向蘇意竹,「你為什麼要這麼恨我們?為什麼?我和我媽在蘇家這麼多年,謹小慎微,什麼都不同你爭什麼都不同你搶,你哪次生病不是我媽照顧你?她一直想和你搞好關係,一直想對你好,你可以不領情,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傷害她?」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討厭你們,討厭你們母女倆整天裝得溫順懂事,討厭你們夜夜躲在房裡說說笑笑,明知我沒有媽,還要故意秀母女情,我更討厭你們一來,就分走了我爸的注意力!你們憑什麼?憑什麼鳩占鵲巢,憑什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要讓你們知道,這個家是我的,我爸也是我的,你們就不該出現,更不該活著!」
蘇雲溪皺眉,蘇意竹列的每一條都好可笑。
她們母女溫順懂事,是因為寄人籬下,只能忍讓、討好、小心翼翼。至於秀母女情就更沒有這回事兒了,自從進了蘇家,母親胡玉芳為了照顧蘇意竹年幼喪母的心情,從來不在她面前對蘇雲溪有什麼親昵動作,就是怕她會觸景生情。繼父蘇厚榮更是對蘇意竹偏寵到了極致。
可即便她們忍讓到了這份上,在蘇意竹眼裡,她們依然只是搶東西的賊。
「我們從來就沒有想要搶你任何東西……」
「閉嘴!我說你們有,你們就有!」蘇意竹胸口劇烈起伏著,「蘇雲溪,你媽快和那隻貓去團聚了,你也別落下,接下來,輪到你了!」
她說著,抄起地上的撞球杆,就要朝蘇雲溪揮過去。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從包廂門口炸開,低沉又帶著攝人的威壓,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猛地回頭。
霍郁州立在門口,身形挺拔,周身寒氣逼人。
「我看誰敢碰我老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