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將她打橫抱起來


  戚盼這裡正好有幾箱合作方寄來的啤酒。

  兩人坐在庭院的編藤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

  晚風輕拂庭院的綠植,枝葉簌簌晃動,氛圍還算鬆弛。

  邵一嶼原本以為,既然是戚盼主動邀約喝酒,那她的酒量必定不差,他甚至都做好了陪她喝個通宵的打算。

  可幾杯啤酒下肚,她的臉頰就染上了一層紅暈,眼波也漸漸迷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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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醉了。

  醉了的戚盼話有點多,她絮絮叨叨地和他說起自己的原生家庭。

  「你不知道,我的老家在離海城上千公里。」她輕聲呢喃,「那片地方的思想格外守舊,家家戶戶骨子裡都執著要個男孩,重男輕女的風氣根深蒂固,我的爺爺奶奶,還有親生父親,全都一樣。」

  越窮的地方越想生兒子。

  戚盼來到海城後,對這句話深有感觸。

  海城是一座多麼包容開明的大城市,徹底打破了她從前被灌輸的一切糟粕認知。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她湊到邵一嶼面前,溫熱的呼吸撲扇在他臉上,「其實我原來的名字,叫戚盼男,戚盼是我自己給自己改的名字。」

  盼男,短短兩個字,奠定了她童年灰暗的底色,也道盡了她母親悽苦的一生。

  戚盼是家裡的長女,因為性別,她從小受盡爺爺奶奶的白眼,父親戚閆剛也討厭她,整個家裡,只有母親真心愛她。

  可是,在那個地方,母親也身不由己。

  戚盼之後,母親又生過兩個女孩,可那兩個女孩都不幸夭折了,戚盼八歲那年,母親又懷孕了。

  這一次,她終於如眾人所願,生下了一個男孩,只是,那次生產,也奪走了母親的命。

  母親去世後,長姐如母,小小的戚盼,肩負起了照顧弟弟的重擔。

  小男孩頑皮,弟弟稍有個磕碰,戚盼就免不了被一頓責罰,最嚴重的時候,爺爺在她身上抽斷了掃帚柄……

  邵一嶼聞言心頭微微一震。

  他很難想像,看起來開朗豁達的戚盼,竟然有一個那樣的家庭,那樣的童年。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憋了很久,憋出一句:「你現在的名字特別好聽。」

  她的人生,就應該和她現在的名字一樣,充滿了美好的期盼。

  戚盼笑了一下。

  晶瑩的水光一點點氤氳在她眼眶。

  無人知曉,名字可以改,但烙在她骨子裡的傷痕,還有那些令她痛苦的過往,始終難以擺脫,一直在悄悄影響著她。

  而最難擺脫的,是那些習慣了吸她血的家人。

  她的父親,她的弟弟。

  戚盼喝醉了,她歪靠在桌子上,嘴裡喃喃著:「自從我媽去世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了真正關心我的人,他們所有人,只把我當成是提款機。」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邵一嶼手足無措。

  他這張嘴平日裡能說會道,但此時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像怎麼開口都沒有用。

  任何安慰,在她受過的傷害面前,都蒼白無力。

  「你醉了,去休息吧。」邵一嶼說。

  戚盼趴在那裡不動。

  「戚盼?」

  她還是不說話。

  邵一嶼起身,走到她身邊,看她雙眸閉著,好像睡著了。

  他沉一口氣,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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