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被人下藥了


  再醒過來時,沈凝霜只覺得全身都像是快要被車撞到散架。

  鼻尖充斥著消毒水味。

  沈凝霜迷茫的眯起眼睛,視線不自覺落在那道熟悉修長的背影身上。

  倚窗而立,清冷挺拔,孤傲得讓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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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禍的事情,不要讓沈凝霜發現是你做的,拿著這筆錢,離開滬海,不要回來。」

  暗處的男人雙手接過,快步離開病房。

  沈凝霜腦海里嗡的一聲,臉頰的血色瞬間褪去,慘如白紙。

  是陸時硯。

  這難道,就是他嘴裡說的懲罰嗎?

  她眼眶發酸,眼淚滑落至髮絲里。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她面前。

  病房裡安靜的可怕。

  專屬的鈴聲響起,沈凝霜身子一僵。

  「……好,我馬上過去。」

  直到腳步聲在耳邊徹底消散,沈凝霜睫毛輕顫,才緩緩睜開眼。

  一連五天,都沒有他的身影。

  相反,全是姜靈發來的消息。

  那個視工作如命的陸時硯,陪著她在地球盡頭追逐極光。

  斥巨資為她打造人工流星雨,滿足她的少女心事許願。

  沈凝霜心底泛疼,像是被撕開了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入。

  四年,她想讓陸時硯陪她沈家,他都嫌浪費時間。

  愛與不愛,只有她清楚。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劃出五道血痕。

  沈凝霜沉默著在護士的指導下簽字辦理手續,臨近離開醫院之前,耳邊傳來護士們的嘀咕聲。

  「這個病人好奇怪,短短兩年的時間竟然出了三十多次事故,咱們醫院的病歷單都快要記不下了。」

  「是啊,明顯就是被人算計了,真是可憐。」

  她削瘦的身影晃了晃,幾欲站不穩。

  腦海里再次浮現出暗處的那道身影。

  苦笑著走回了別墅。

  那個空蕩蕩,又沒有半分溫度的家裡。

  陸時硯親手撕開了她四年來得體的偽裝,讓她的感情無處遁形,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不被愛的所有痕跡。

  她留在這裡,只是自取其辱。

  那既然這樣,她走好了。

  給他們相處的空間。

  沈凝霜任由自己躺在溫熱的浴缸里,感受傷口帶來自虐的痛感,像是無數根鋼針密密麻麻刺痛著她的心臟。

  直到喘不過氣來時,猛然起身。

  吹乾髮絲,安靜地躺在床上。

  確定要離開後,心情竟然格外輕鬆起來。

  更換了她特意找到的新婚夜床單,關閉了那盞常年為陸時硯留的燈。

  清早醒來,沈凝霜特意換上了新買的套裙,又難得化了淡妝,卷了頭髮,來到了律師事務所。

  全部文件處理完後,沈凝霜拿回了一張離婚協議書。

  她要讓陸時硯簽字,離婚。

  再也不見。

  沈凝霜指尖落在屏幕上,涼風吹亂了髮絲。

  來到了陸時硯的公司,坐在走廊里發呆。

  她和陸時硯結婚,是保密婚禮。

  除了陸沈兩家,幾乎沒人知道陸家夫人究竟長什麼模樣。

  她也刻意避開,從來不主動去辦公室找他。

  「抱歉,陸總比較忙,沒時間接見您。沈小姐,您要是沒有要緊的事情,可以先離開,下次來前記得預約。」

  助理笑容得體,帶著合乎於止的疏離。

  沈凝霜緊咬著下唇,離婚協議在指尖發皺,等了整整半個小時,也不見他半分人影。

  起身時,眼前發暈,踉蹌地靠在牆面。

  醫生說過,她的身體狀態極差,不能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那三十三次,足以給她致命打擊。

  沈凝霜按下電梯鍵,餘光掃見不遠處的透明推拉門後,陸時硯嘴角翹起,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食指勾了勾,將最新款的包包放在姜靈手裡。

  視線相對,笑容緩緩淡了下去。

  「阿硯,我很喜歡!」

  姜靈踮起腳尖,雙手鉤在他脖子上,還沒等親下去,就瞧見陸時硯微微錯開。

  他擰著眉頭,闊步走了過來,分明利落的骨節落在腕間,掐得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不是說過,你沒事的時候不用過來嗎?」

  沈凝霜只是掃了一眼門後冷眼旁觀的姜靈,表情微暗,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不可以來。

  姜靈可以。

  「陸時硯,我剛出完車禍,你這樣,我很痛。」

  他愣住,力度減輕。

  沈凝霜目光輕移,落在手腕的紅痕上,勾唇。

  「陸總,我是來找您簽字的。」

  好生疏的稱呼。

  沈凝霜只感覺他眉頭蹙得更加深,就連氣壓都跟著陰沉了三分。

  不知哪裡又惹到了這尊大佛。

  「呵,又耍什麼把戲?」

  她不語,只是伸出手,故意將購房合同壓在離婚協議上。

  「這是北郊的兩套別墅,對你來說,不是問題。」

  他翻都沒翻,筆尖直接落在最後一頁,暈染出一灘漆黑的墨汁。

  眼尾不屑地向上挑了挑,薄唇勾勒出輕蔑的弧度。

  「就這?」

  「沈凝霜,拜金都不會。」

  字跡工整,卻在她心尖上亂得毫無章法。

  她選的別墅位置,甚至還不如姜靈的包來得值錢。

  只是,他忘記了這套別墅真正的意義而已。

  「陸時硯,但願你以後不要後悔。」

  她輕語。

  沈凝霜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望著不遠處那兩道背影,垂眸離開了公司。

  交給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

  「離婚冷靜期三十天,若有人反悔撤回,則需要重新開始計算時間。」

  沈凝霜輕點頭,比誰都要清楚。

  她不會反悔。

  陸時硯,恨她入骨,更是巴不得和自己離婚才好。

  她坐在附近的公園裡愣怔出神。

  據她所知,沈家和陸時硯的擎天集團還有兩筆合作訂單,最遲也要一個月才能完成。

  違約金高達三千萬。

  她不敢,也不能惹怒他。

  這筆錢足夠能要了她和弟弟的命。

  她指尖緊緊掐著離婚協議,等再回過神來時,才發覺四周無比安靜,甚至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那晚的記憶撲面而來,沈凝霜身子猛地一抖,雙手合攏著放在胸前,步伐逐漸加快。

  身後出現陣微弱的燈光,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加速,同樣也不超車。

  深色的車窗膜看不清人影,跟著沈凝霜的步伐忽快忽慢,緊接著猛地一個急剎,側門赫然推開,她只覺得身子發輕,腰間被一股蠻力拉扯著壓到了座位上。

  「放開我!」

  帶有侵略性的熟悉感讓她一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肩,陸時硯眼神飄忽渙散,趁著她不備,對著她細嫩的鎖骨狠狠咬了下去。

  「啊!」

  秘書貼心地為他們拉上隔音簾,還不忘記補充,「夫人,陸總的酒被人下藥了,需要解藥,一會到路邊我就會停下。」

  接下來的事情,不言而喻。

  沈凝霜才不想當什麼解藥。

  可哪裡能由得她。

  陸時硯貪婪地吸吮著她髮絲間白蘭花香氣,手指一路下滑蔓延解開了桎梏,就要探入進去。

  「靈靈……」

  沈凝霜猛地一個激靈。

  「陸時硯!你看清我是誰!」

  她沒哭,只是眼眶紅得厲害。

  眼底裹著水汽和破碎的光,緊咬著紅到滴血的唇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凝凝。靈靈。

  他怎麼能這樣羞辱自己。

  「靈靈,別鬧……」

  「陸時硯,你看清楚了,自己到底叫的是誰。」

  他原本因為欲望燃燒灼熱的眼底瞬間變得清醒了起來,那片霧蒙蒙的水汽像是鏡子,清楚地映照出他剛才的失控。陸時硯猛地起身錯開,襯衫半敞,汗珠滑過人魚線漫入其中。

  扯過酒精濕巾,擦拭著指尖,嘴唇緊繃成一條線。

  最後,隨手脫下西裝,扔在她身上。

  「穿好,離開。」

  冰冷的沒有溫度。

  沈凝霜清楚地看見他眼底壓制著欲望,不想多和他獨處,狼狽地合攏著衣服,下車離開。

  駕駛室的秘書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場景,欲言又止。

  「去清涼閣。」

  那是他放鬆洗浴的地方。

  烏黑瀑布般的長髮遮住了沈凝霜的半張臉,也掩蓋了她哭笑不得的模樣。

  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慶幸他有潔癖不願意碰自己,還是該難過他寧願去沖冷水澡都不想和她圓房。

  車身擦肩而過時,陸時硯清晰看清楚她眼角的淚光。

  微微側過頭,一言不發。

  揚長而去。

  沈凝霜披著西裝,置若罔聞,光著腳走在高速公路上,一步一頓。

  腳掌被磨破出血,渾然不覺。

  回到別墅時,是第二天清晨。

  陸時硯早已經從清涼閣泡澡回來,視線緊鎖著落在她磨壞的腳趾上。

  沈凝霜眼前發黑,頭重腳輕,剩下的話梗在嘴邊,來不及解釋。

  撲通一聲,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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