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懷疑


  一旁,柳氏忙跟著幫腔,「是啊老爺,我看檸檸就是完全遺傳了她娘親『善妒』的脾氣啊!您忘了?當年,姐姐也是這樣欺負我,不許我接近老爺你……」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宋振林的臉色,語調哀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振林大概也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臉色愈發陰沉。

  宋檸心頭的火原本已經按捺下去,此刻聽到柳氏竟敢拿她早已故去的娘親作筏,言辭褻瀆,便是再也忍不住,冷聲一喝,「阿蠻,給我撕了她的嘴!」

  「哦。」阿蠻站在不遠處,聽到宋檸的命令,便是大步朝著柳氏而來。

  眼見那五大三粗的人影朝自己襲來,柳氏『啊』地一聲驚呼,連忙往宋振林的身後躲,「老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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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救不了。

  阿蠻一下就將柳氏從宋振林的身後提溜了出來,伸手就要去扯她的嘴。

  柳氏奮力掙扎,卻仍舊不能從阿蠻的手裡逃脫,生怕真被阿蠻撕了嘴,便緊緊抿著雙唇,只能從鼻尖不斷發出『嗯嗯嗯嗯』的聲音。

  阿蠻一點兒都不客氣,索性將柳氏壓在了身下。

  宋振林在一旁急得大怒,「這是做什麼?!阿蠻,還不快鬆手!」

  可阿蠻是宋檸的人,除了阿宴,她就只聽宋檸的話。

  眼見著阿蠻下手那樣狠,宋振林真是沒辦法了,只能衝著宋檸喊,「行了!快讓她停手吧!真要弄出人命才罷休嗎?」

  話音方落,邊聽著宋檸冷聲低喝,「這府里也不是第一次出人命了!」

  聞言,宋振林渾身一怔,看向宋檸的眼神里,竟染上了幾分懼意。

  但宋檸的確不想將事情鬧大,於是深吸一口氣,輕喚了一聲,「阿蠻,退下吧!」

  阿蠻這才收了手,從柳氏身上站起,退至一旁。

  幾個小丫鬟見狀,連忙上前將柳氏攙扶了起來,柳氏一邊站起身,一邊嚎哭,「老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嗚嗚嗚……」

  嘴角滿是血跡。

  宋振林臉色鐵青,死死捏著拳頭,恨不得如從前一般鞭笞宋檸一頓。

  可今非昔比,宋檸已經不是他想打就能打的了!

  恰在這時,宋光耀也回了府,也不知聽何人說了自己娘親被欺負,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一眼就見到了柳氏髮髻散亂,嘴角染血的樣子。

  「娘!」他一聲驚呼,快步衝到了柳氏跟前。

  柳氏見自己親兒子來了,如見救星一般,一把抓住兒子的衣袖,哭訴道,「光耀!你可得為你娘做主啊!你,你二姐嫉妒你長姐,不許她接近肅王,還,還讓那個賤婢毆打你娘!娘好疼啊!嗚嗚嗚……」

  可誰知,宋光耀聽到肅王的名號,神情驟然一緊,先前的焦急關切瞬間被凝重取代。

  他推開柳氏的手,轉向宋檸,眉頭緊鎖,語氣竟是出乎意料的克制,甚至帶了一絲求證:「二姐姐,究竟發生了何事?何以鬧到如此地步?」

  宋檸心頭冷笑,想著宋光耀到底是多讀了幾年聖賢書,是個有腦子的。

  可一旁的宋思瑤聽出了不對勁,只衝著宋光耀怒喝,「你還問什麼,我跟娘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沒看見嗎?!」

  宋光耀眉心緊擰,冷聲一喝,「父親就在這裡,怎會由著二姐姐胡來?定是你們先做了什麼蠢事,惹惱了二姐姐!」

  「你!」宋思瑤被氣壞了。

  連著柳氏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光耀。

  而此時,宋檸心裡的氣也已經消了大半,自然能好好跟宋光耀對話,「你長姐當著我的面勾引肅王殿下,你娘親更是口出惡言,侮辱我娘,你覺得,我該不該教訓她們?」

  聽到這話,宋光耀嘆出一口氣來,「長姐,肅王殿下是什麼人,豈能看不出你的心機手段?你這般自作聰明,是想害了全家的性命嗎?還有娘,嫡母已經離世多年,您身為妾室,怎可對她不敬?」

  說話間,宋光耀轉過身來,衝著宋檸作揖行禮,「弟弟在此,替長姐和娘親,給二姐姐賠個不是。她們見識淺薄,衝撞了姐姐,還望姐姐大人大量,勿要與她們一般計較。」

  難得有個明事理的,宋檸緩緩頷首,「罷了,既然光耀替你們賠了罪,我便不追究了。」

  她說著,看向宋振林,「父親,女兒先回去休息了。」

  宋振林冷著臉點頭,「嗯,快回去吧!」

  宋檸這才行了禮,領著阿蠻往回走。

  後,隱約傳來宋思瑤氣急敗壞的罵聲:「宋光耀!你個沒用的!娘被打成這樣你就這麼算了?」

  宋光耀全程都沒說話,只等看不見宋檸的背影了,方才壓低了聲一聲怒喝,「夠了!真是無知婦人!二姐姐如今非但與肅王殿下關係匪淺,連國公府都給她送了請柬,你們如此開罪她,是想毀了我的前程嗎?毀了整個宋家嗎?!」

  這一點,宋振林與宋光耀的想法很是一致。

  當即也跟著開口,「你們二人若是有光耀一半懂事,也不會遭此橫禍!還不快退下!光耀,你隨我來!」

  說罷,便是領著宋光耀大步而去。

  徒留柳氏母女二人,一個腫著臉,一個被撕破了嘴,狼狽不堪地站在原地。

  另一邊,宋檸回到了蘭馨院,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想到周硯離去時,看她的最後一眼,眼底翻湧的恨意如同一根細刺,扎在她心頭某個柔軟的角落,泛起細微卻持續的酸脹。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還有明日,答應了鎮國公不去赴宴的,眼下看來,是不得不去了。

  最煩人的當屬謝琰,怎麼就突然帶著御醫來探病了?

  正想著,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屋內正輕手輕腳為她更換薰香,又規規矩矩上前來為她斟茶的阿宴。

  燭光下,阿宴低眉順目,動作嫻雅,那張過於精緻秀美的臉龐,此刻在跳躍的光影里,顯出一種近乎剔透的沉靜。

  與阿蠻的粗獷截然不同,他就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玉器,連奉茶時指尖彎曲的弧度都透著訓練有素的恭謹。

  大抵是看出她思緒煩亂,阿宴端起茶盞敬上,「小姐,喝杯茶,靜靜心。」

  宋檸沒有接。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阿宴,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眸里,映著自己頗為疲憊的神情,良久,才冷聲問道,「阿宴,你說,王爺是如何知道我在裝病的?」

  換位思考,倘若她知曉什麼人病了,若是關心,自是要前去看望,可怎麼著都不會特意請上一名大夫跟著去!

  謝琰今日,根本不像是來探病的,反倒像是知曉她裝病,故意請了御醫來拆穿她的。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

  是心思聰慧,無故猜到的,還是她身邊,有什麼人,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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