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貴人事忙
宋振林暗暗嘆了一聲,心中隱隱有些責怪,只覺得近來宋府發生的事兒也太多了,也不知是撞了什麼邪,回頭得請個大師好好算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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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正欲抬腳往外走,冷不防一個人影躥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宋振林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臉色便沉了下來,「混帳東西!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膽敢攔我的路?!」
阿宴此刻就站在宋振林面前,微微垂首,姿態恭敬,「老爺教訓得是。」
聲音壓得低低的,聽不出任何不敬,可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宋振林,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
「只是奴才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宋振林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莫名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還要撐著:「你,你想說什麼?」
阿宴神情嚴肅,態度瞧著依舊恭敬,可語氣卻莫名帶著股寒意,「老爺以為,小姐若是出了事,老爺您跟少爺就能平安無事嗎?」
聞言,宋振林和宋光耀的臉色皆是一變。
就他阿宴繼續道:「昨日河邊,老爺可是跟二小姐一個說辭。眾目睽睽,若這次二小姐被冤,老爺您怕是也逃不脫干係。」
阿宴的話,如同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宋振林心上。
宋振林瞬間變了臉色。
一旁,宋光耀也忍不住開口:「爹,阿宴說得對。昨日河邊那麼多人看著,都知道是大姐姐得了瘋病胡言亂語,還親眼瞧見我把大姐姐拉走的。咱們若是袖手旁觀,回頭官府查起來,咱們也是共犯啊!」
宋振林煩躁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是我不想救嗎?可我不過就是個區區五品,哪有這麼大的能耐壓下這件事?更何況,肅王殿下是思瑤的義兄,如今思瑤的生母死了,你去求他,他能幫檸檸?說不定他一怒之下,反倒把這殺人的罪過扣在咱們頭上!」
他說著,又嘟囔起來,語氣里滿是怨氣:「再說了,這事兒本就是……本就是……」
本就是宋檸的過錯!
若不是宋檸不讓他早早將人發賣了,若不是宋檸自己突然跑出去好幾日不見蹤跡,如今又豈會發生這麼多事兒!
阿宴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他生生壓了下去,只淡淡道:「老爺幫不了,可有人能幫。」
宋振林一愣:「誰?」
「端敏郡主。」阿宴鄭重說著:「老爺當務之急,是去找端敏郡主。」
若不是擔心自己一個奴才不夠份量,這會兒阿宴自己就去郡主府了!
可聽到這話,宋振林也只是一愣,他垂下眼帘,分明在猶豫。
阿宴等了一瞬,見他仍舊沒有動作,終於等不下去,忙看向一旁的宋光耀,「大少爺。這可是你在端敏郡主面前露臉的好機會。若郡主知道您這般重情重義,明辨是非,定會高看您一眼,日後郡主願不願認你做嫡子,願不願讓您一路扶搖直上,就看這一回了。」
聽到這話,宋光耀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愣愣地站在那裡,那張年輕的臉上飛快地掠過種種情緒……猶豫、盤算、權衡,最後,化作一股決然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宋振林,拱手行禮。
「爹,您放心。兒子一定求得郡主出手,救出二姐姐!」
說罷,不等宋振林反應,他一撩袍角,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宋振林站在原地,望著宋光耀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住他,又像是想說什麼。
可終究,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阿宴,神色晦暗不明。
阿宴看著宋光耀離去,倒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宋振林,而後恭敬地往後退了一步。
「奴才失禮了。」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老爺慢走。」
宋振林眉心低沉,終是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大步離去。
阿宴立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那雙眼睛裡,終於浮起一層幽深的暗流。
阿蠻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瓮聲道:「阿宴,郡主,會救小姐嗎?」
阿宴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漸漸西沉的日頭,手指緩緩攥緊。
會的。
一定會。
另一邊,宋檸被帶去了刑部的大牢。
牢門關上的一刻,鐵鏈發出巨大的聲響,聽得人心裡發顫。
她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才緩緩打量起四周。
牢房狹小,三面都是粗糙的石牆,一面是碗口粗的木柵欄。
牆角堆著一捧干稻草,散發著潮濕的霉味。
頭頂有一扇極小的窗,開在最高的地方,勉強能伸進一隻拳頭。
一束細細的陽光從那小窗里斜斜照進來,落在對面的牆上,落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宋檸在那片干稻草上坐下,後背抵著冰冷的石牆,抬起頭,望著那扇小窗。
陽光很細,也很淡,卻倔強地照在那裡,像是不肯被這片黑暗吞沒。
光束里有無數微塵在浮動,起起落落,不知疲倦。
宋檸就這麼望著,心思微沉。
柳氏和劉叔,究竟是誰殺的?
承恩侯自顧不暇,不會去殺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也不是阿宴,因為,她相信,若真是阿宴殺的,那兩具屍首定不會這般輕易就被尋到。
那……會是誰?
為何要殺柳氏同劉叔?
他們二人,還與何人有仇?
正想著,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緊接著是獄卒的聲音,帶著討好的恭維:
「您這邊請,小心台階,這地兒潮,滑……」
宋檸的心猛地一跳。
是誰?
她抬眸望去。
昏暗的甬道里,一道身影跟在獄卒的身後緩步而來,姿態挺拔,自帶一股高貴迫人的氣場,以至於那獄卒走路都打哆嗦,差點絆了自己一跤。
而後,人影立在了她的牢門前。
獄卒手忙腳亂地找鑰匙開門,嘴裡還不住地念叨:「您稍等,小的這就開,這就開……」
「退下。」
低沉的聲音響起,獄卒開了門後連忙點頭哈腰地退後幾步,卻又不敢走遠,只遠遠地站在甬道那頭候著。
那人走進牢房,直到行至宋檸跟前,方才停了腳步。
宋檸這才抬眸看他,眼底沒有半點兒溫度,「王爺貴人事忙,怎麼跑這種地方來尋晦氣了?」
謝琰心頭『咯噔』一下。
她果然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