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終身大事
宋檸這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一把推開謝琰,力道不小,嘴裡急聲道:「誰、誰同意了!我剛才只是……只是被突然嚇到了而已!」
謝琰猝不及防被她一推,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眉頭猛地一皺,捂著肩膀倒抽一口涼氣。
「嘶——」
宋檸一驚,下意識就要起身去扶,可剛伸出手,又猛地頓住了,聲音忽然就冷了下來,「王爺捂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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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可沒往他肩膀上推!
謝琰的動作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宋檸那雙帶著審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緩緩把手放了下來。
「……是嗎?」
宋檸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堂堂肅王殿下,竟也學得這些狡詐的手段?」
謝琰倒也坦然,索性不裝了,站直了身子,唇角微微勾起,幽深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本王素來狡詐,你若是不拆穿,本王就繼續裝下去。」
宋檸被他這話說得一愣,臉上浮起幾分惱怒,「無賴!」
謝琰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宋檸氣鼓鼓地別開了臉,聲音悶悶的:「王爺若是傷好了,有的是力氣欺負人,那我明日就不帶藥膳來了。」
謝琰眉頭一挑:「這是在威脅本王?」
宋檸輕哼了一聲:「是又如何?」
謝琰低低笑出了聲。
他往前邁了一步,在她面前蹲下,仰著頭看她。
「那本王認輸。」他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是本王無賴狡詐,你別同本王計較,明日記得來,好不好?」
宋檸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裡發軟,面上卻還要強撐著,只淡淡道:「看心情。」
謝琰眼睛一亮:「那本王就當你答應了。」
宋檸瞪他:「我可沒答應!」
謝琰卻已經站起身來,笑得眉眼彎彎:「本王聽見了。」
宋檸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只狠狠剜了他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琰。」
謝琰微微一怔。
就聽她的聲音軟軟的,「肩上,還是叫林御醫看看。」
說罷,她這才轉身離去,臉上那溫柔羞怯的神情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連暗格里都沒有,那,那本藍皮簿子,到底被謝琰放在了何處?!
另一邊,皇宮御書房內。
皇上正伏在案前批閱奏摺,太子謝韞禮跪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剛沏好的茶,恭恭敬敬地遞上前去。
「父皇,歇一歇罷,茶要涼了。」
皇上接過茶盞,飲了一口,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謝韞禮身上,「面壁思過三個月,可有何心得?」
謝韞禮放下茶盞,跪直了身子,神色端正:「兒臣這三個月閉門思過,翻了不少史書,也反覆自省。兒臣從前年少氣盛,行事多有浮躁,如今想來,實在汗顏。」
「兒臣以為,為君者當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念,不可憑一時意氣行事。兒臣往後定當戒驕戒躁,多向父皇請教,勤勉政務,不負父皇期望。」
皇上聽著,眼底的滿意之色愈發濃了。
「你能這樣想,朕心甚慰。」他放下茶盞,語氣溫和了幾分,「起來吧,別跪著了。」
謝韞禮謝了恩,站起身來,卻仍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皇上又批了幾本奏摺,忽然想起什麼,抬眸問道:「昨日你姑姑的婚宴,你也去了?」
謝韞禮點了點頭,笑道:「兒臣去了。姑姑下嫁,兒臣自然要去賀喜。那宋家雖家境尋常,可這次婚事辦得確實用心,禮數周全,給足了姑姑體面。那宋振林……」
話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雖無甚真才實學,好在為官多年也算踏踏實實,沒犯過什麼大錯。如今既已與姑姑成婚,便也是咱們皇家的人了。兒臣想著,不如……再給他升一階?」
皇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替他說起話來了。」
謝韞禮連忙道:「兒臣只是覺得,姑姑下嫁,若宋振林官職太低,面子上也不好看。父皇若不反對,兒臣便去安排。」
皇上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
謝韞禮應了聲「是」,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父皇,還有一事,兒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上抬眸看他:「何事?」
謝韞禮斟酌著道:「是關於五弟的。」
皇上眉頭微微一動:「謝瑛?他怎麼了?」
謝韞禮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式的關切:「五弟這些年一直沉迷佛法,整日待在法華寺,鮮少回宮。兒臣知道他是虔誠向佛,可到底也是皇子,年紀到了,總該成家立業才是上策。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皇上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可他那性子,不近女色,朕也拿他沒法子。」
謝韞禮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父皇,兒臣倒是覺得,五弟並非不近女色,只是一直沒遇到有緣人罷了。」
皇上抬眸看他:「哦?」
謝韞禮道:「昨日在婚宴上,兒臣見五弟與宋家那位二姑娘頗為投緣。席間有人質疑那宋二姑娘的行蹤,五弟還主動替她解圍,說那幾日她在法華寺聽五弟講解佛法。」
他頓了頓,看著皇上的神色,繼續道:「五弟那性子,父皇是知道的,素來不喜與女子親近。可他對那宋二姑娘,倒是格外不同。兒臣想著,興許……這就是緣分?」
皇上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絲若有所思。
「宋家的二姑娘……不是和你三弟……」
皇上話音未落,謝韞禮便笑著接道:「父皇說的是,可三弟認了宋家大姑娘做義妹,這事兒兒臣也聽說了。所以兒臣想著,三弟對宋二姑娘,或許也並未有多傷心。」
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更何況三弟與五弟素來親厚,若五弟真能因此成家,三弟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在意這些?父皇您說是不是?」
皇上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這話倒也有些道理。」
他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目光落在御案上攤開的奏摺上,卻遲遲沒有落筆。
謝韞禮靜靜地立在一旁,也不催促,只耐心地等著。
過了片刻,皇上才緩緩開口:「謝瑛那孩子,性子淡,這些年朕也確實拿他沒辦法。若那宋家二姑娘真能讓他動心,倒也是一樁好事。」
謝韞禮眼睛微微一亮,連忙道:「父皇的意思是……」
皇上擺了擺手:「先看看再說。謝瑛那性子,急不得。你若是有心,便多安排些機會,讓他們處處看。但不可強求,明白嗎?」
謝韞禮躬身一禮:「兒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