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有孕
宋檸的視線落在謝琰唇角的傷上,白日裡那個吻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以至於她心底的那團火又竄了起來。
她撇開眼,不去看謝琰,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事實上,今日的事的確有她的手筆。
那日端敏郡主說宋思瑤與一個書生牽扯不清之後,她便讓人去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那姓王的書生瞧著斯文,實則早就與人訂了親,未婚妻是城東開雜貨鋪的孫家女兒,性子潑辣得很。
她不過是讓人將那書生的行蹤透露給了孫家,僅此而已。
後續的事,她沒管,也沒想管。
誰能想到孫家這般沉不住氣,直接帶人堵了書院,還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可要說這件事全算在她頭上,她也不想認。
又不是她讓宋思瑤深更半夜跟人私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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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長在宋思瑤自己身上,腦子長在宋思瑤自己的脖子上,做出這等事,怨得了誰?
謝琰站在原地,看著她撇開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抿緊的唇,雖然沒有等到回答,卻已經從她的神情里猜出了七八分。
他沉下眉,朝成安看了一眼。
成安會意,大步走到書房門前,抬手叩門。
「宋大姑娘,王爺來了,開門。」
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思瑤探出頭來,那張臉上滿是淚痕,髮髻散亂,衣衫倒是齊整。
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院中的謝琰,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
「義兄!」
她幾乎是哭著撲過來的,伸手就要去拉謝琰的衣袖。
謝琰眉心微沉,側身一讓,她的手落了空。
宋思瑤收勢不住,踉蹌了兩步,直接跪在了地上。
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謝琰,聲音又尖又細:「義兄!您聽我解釋!我沒有與人私通!我只是……只是同王書生過來看幾本書而已!他說這裡有孤本,我想著長長見識,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輕笑打斷了。
宋檸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眼裡滿是譏諷,「深更半夜,跑到書院來看書?」
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里,「想來父親也沒聊到長姐竟這般好學!宋家的臉,可真是被你丟盡了。」
宋思瑤猛地轉過頭,這才看見宋檸也站在這裡。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那張淚痕滿面的臉上掠過一絲猙獰。
「是你!」她尖聲道,「一定是你!是你設計害我!」
一旁的阿宴早就滿心怒火,此刻聽到宋思瑤這般攀咬,立刻上前一步,冷聲低喝,「大小姐自己不檢點,深夜與男子私會,將禮義廉恥拋諸腦後,就算要怪,也是宋大人教導無方,如何能怪到我家小姐頭上?」
就連阿蠻也氣鼓鼓地上前,指著宋思瑤低喝,「你,又不是小姐生的。」
宋檸怎麼都沒想到,阿蠻居然也有這樣羞辱人的一日,忍不住低笑出聲。
甚至一旁的成安都沒忍住,噗嗤了一聲,在接收到謝琰一記眼刀之後方才收斂了唇角。
宋思瑤被氣壞了,還想再罵。
可宋檸卻已經懶得看她,只轉向謝琰,語氣格外平靜:「王爺,人是你帶回去,還是我領回宋家?」
謝琰還未開口,宋思瑤便搶著喊道:「我不回宋家!我不回去!」
她跪在地上,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仰著頭看著謝琰,眼淚撲簌簌地落:「王爺,如今宋家都是她說了算,我若回去,一定會被她害死的!您是我義兄,您不能見死不救!」
謝琰低頭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這時,書房裡又衝出來一個人。
那王書生跌跌撞撞地跑到謝琰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
「王爺!王爺饒命!都是草民的錯,不關宋大姑娘的事!」
他抬起頭,那張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驚惶,卻還強撐著道:「王爺,宋大姑娘她……她已經有草民的骨肉了!求王爺看在孩子的份上,饒她一命!」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檸的眉頭微微一動,目光落在宋思瑤身上。
宋思瑤搬出別院到現在,也不過將將一個月罷了,就已經有了這書生的孩子了?
眼神不由得一暗,宋檸收回目光,看向謝琰,聲音依舊平靜:「既然是這樣,那宋府更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我宋家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卻也丟不起這個人。」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人本就是在王爺的別院裡出的事,如今又鬧出這樣的醜聞,自然該由王爺帶回去好好管教。免得再丟了我宋家的臉,平白牽扯到我的名聲。」
阿蠻覺得宋檸這句話很有道理,又重重點了點頭,「對!小姐,要嫁人的!」
一句話,卻叫宋檸身旁的兩個男人都變了臉色。
阿宴神色猛然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阿蠻看去,眼神示意阿蠻不要亂說。
可阿蠻並沒有成功接收到這個眼神的信號。
畢竟,她又沒說錯。
而謝琰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莫名想起宋檸與謝瑛二人濕身相擁的場景,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本就煩躁的心緒越發難安。
宋檸卻被阿蠻這話給逗笑了,緩緩點了點頭,看著宋思瑤嗤了一聲,「就是,長姐不想好好過,我卻是還要嫁人的。」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
誰曾想剛鑽進馬車裡坐下,外頭就傳來阿宴的一聲驚呼,「你做什麼?!」
緊接著,車簾被掀開,謝琰一個箭步就沖拉進來。
車廂本就不算寬敞,他這樣攜著一身寒意闖入,瞬間將整個空間占滿。
宋檸還沒坐穩,便被他逼得往後仰了仰,後背抵上了車壁。
「你方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宋檸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唇角那道已經結了薄痂的傷口上,心底那團火又往上躥了躥。
「我說了什麼?」
謝琰盯著她那雙冷漠的眼眸,和近乎挑釁的語氣,整個人的氣壓更低,「你要嫁人?」
好端端的,她為何突然提起要嫁人?
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是不是鎮國公同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