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的人


  宋檸一雙眸子泛著冷意,死死盯著阿宴,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若是不攔著,我何至於要送死?」

  若不是阿宴攔著,此刻,謝琰已經帶她離開了此地!

  阿宴呼吸一滯。

  他張了張嘴,想告訴宋檸,謝琰入城的第二日就已經被發現了行蹤,今日根本就是一場瓮中捉鱉的戲碼,就算謝琰能逃出這裡,也逃不出嘉城!

  她若跟著謝琰,必死無疑!

  可,此時此刻,他卻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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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的目光太冷了,冷得他脊背發涼,冷得他幾乎忘了怎麼開口。

  他只能那樣抱著她,手臂僵硬,像一尊石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叛軍首領帶著大批侍衛趕到,看見滿地狼藉和倒在側門邊的護衛,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到阿宴面前,目光在阿宴和宋檸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後落在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側門上。

  「人呢?」他的聲音沉得像悶雷。

  阿宴鬆開宋檸,轉過身,朝首領抱拳,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被他的暗衛救走了。屬下無能,未能攔住。」

  那叛軍首領的視線自上而下打量了阿宴一眼,最後落在宋檸的身上,目光如刀,似是要將她活剮了一般。

  渾厚的聲音喝令了一聲,「拿下!」

  當即便有侍衛應聲而上。

  阿宴一驚,立刻抬手將宋檸護在身後,「將軍這是做什麼?」

  叛軍首領冷哼了一聲,「那謝琰來此直奔她的住處而去,不顧性命也要救她,本將自然是要將她關起來,嚴加看管,指不定哪日就能派上用場。」

  說罷,又是一揮手,示意侍衛繼續抓人。

  可阿宴卻如同一堵牆般攔在宋檸面前,心驚不已,聲音卻格外平靜,「將軍誤會了,謝琰並不是來救她的。」

  聞言,叛軍首領的眉頭微微一動,「哦?那這一切,你作何解釋?」

  阿宴順著叛軍所指,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護衛屍體,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將軍,她是我的人。」

  聽到這話,站在阿宴身後的宋檸不由得瞪大了眼,心中明白,這是阿宴的權宜之計。

  只是……她這樣聽著,心中仍是有些不舒服。

  叛軍首領眉毛微挑,目光在阿宴和宋檸之間來回掃了幾遍,顯然不信。

  阿宴卻接著道,「謝琰是知曉她對我重要,所以才想來此處將她帶走,也好威脅於我。」

  「你的意思是,謝琰不顧生死,闖我府邸,只是為了帶走你的女人?」叛軍首領冷哼了一聲,「那他為何不索性抓走才兒?」

  他口中的才兒,正是他唯一的兒子,昨夜被宋檸傷了的那個登徒子。

  阿宴眉心一沉,正想著說辭,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便從人群後傳來,「那自然是因為她手無縛雞之力,好欺負,好帶走唄!」

  歡兒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很是不屑地掃了眼眾人,「你們這群人里,還有誰能比宋檸更好帶走的?」

  此話倒是在理。

  可那叛軍首領依舊不信,他不覺得,謝琰會那麼蠢,又或者說,那麼聰明。

  歡兒卻已經走到宋檸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將她從阿宴身後帶了出來,揚著下巴看著首領。

  「她確實是阿宴的人。你先去不是派人去醫館將我擄來?她連命都不顧也要護著的那個身形魁梧的女人,是阿宴的姐姐。不信,你就去問問你那幾個手下。」

  首領的目光微微閃動,而後看向身旁一個侍衛。

  那侍衛正是那日將宋檸和歡兒擄來的黑衣人其中之一,察覺到首領的視線,他微微點了點頭,證實了歡兒的話。

  可就算如此,也並不能證明,宋檸就是阿宴的女人。

  更不能證明,謝琰是來擄她,而不是來救她的。

  首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宋檸和阿宴之間游移了一會兒,這才冷哼了一聲,道,「既是你的女人,那就跟你住在一起。別讓她亂跑,免得惹出什麼亂子。」

  聽到這話,歡兒當即瞪大了眼,「這不行,她跟阿宴去住了我怎麼辦?」

  可那邊,阿宴已經抱拳:「多謝將軍。」

  首領看了宋檸一眼,又看了看阿宴,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侍衛們收了刀,跟在後面,腳步聲漸漸遠去。

  四周安靜了下來。

  歡兒鬆開宋檸的胳膊,瞪了阿宴一眼,這才看向宋檸,「你看你,先前還想著來救他,如今好了吧?命都在他手裡了!」

  說罷,又嫌惡地瞪了阿宴一眼,也走了。

  只剩下了宋檸和阿宴。

  阿宴看向宋檸的眼神里,微微涌動著光,「小姐……想要救阿宴?」

  他一直以為,她不會管他。

  宋檸看了阿宴一眼,語氣淡淡,「只是想過而已,我不會武藝,也沒本事,如何救你?」

  「想過就很好!」阿宴打斷了宋檸的話,眼眶微紅,嘴角勾起一抹輕柔的笑,「至少,證明小姐的心裡是有阿宴的。」

  宋檸看著他,沒有說話。

  阿宴似乎有些不敢直視宋檸眼底的寒意,低下頭,「阿宴不是故意不尊小姐,只是若不那樣說,將軍怕是會對小姐不利。」他說著,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接著道,「小姐,對不起。」

  宋檸沒有看他,只是垂著眼,聲音淡淡的:「帶我去你住的地方吧。那叛軍首領不是說了嗎,讓我跟你住在一起。」

  阿宴怔了怔,隨即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小姐,這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牆角種著一株石榴樹,花開得正盛。

  阿宴推開房門,側身讓開。

  宋檸走進屋裡,目光掃了一圈,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邊坐下,望著窗外那株石榴樹,沉默了很久。

  阿宴站在門口,看著她,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暮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光沉入地平線。

  有風從窗外吹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阿宴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小姐,恨阿宴嗎?」

  宋檸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阿宴,你為何想殺謝琰?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報仇。」他的聲音很低,「威遠鏢局八十七口人,不能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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