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燒!


  此話一出,歡兒驚得差點將口中剛灌下去的茶水噴了出來。

  她猛地嗆咳了兩聲,拍著胸脯緩了好一會兒,才瞪大了眼,死死盯著宋檸,那目光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人似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你說你想學什麼?」

  宋檸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學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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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兒張了張嘴,又閉上,閉上了又張開,然後上下打量著宋檸,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目光里滿是不可思議。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宋檸的語氣很是肯定,「歡兒姑娘昨日的話,點醒了我。我手無縛雞之力,護不住自己想護的人。可我想護的人又實在太多……」

  話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思緒回到了她們在林中遭遇此刻那日。

  「那日在林中遇到刺客,若我會自保,若我能幫著殺兩個黑衣人,阿蠻說不定就不會重傷至此。阿宴說不定也……」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意識到,那日就算沒有刺客出現,阿宴也還是會走上復仇這條路。

  那些血海深仇,是被刻在了骨子裡的,她不會放棄,阿宴自然也不可能放棄。

  思及此,她深吸了一口氣,話鋒一轉:「今日謝琰來救我,若我也能幫著殺幾個人,或許此刻,我已經跟著他逃出去了。所以,我要學殺人的法子。」

  她抬起頭,看著歡兒,目光坦然而堅定,「不是為了真的要去殺人,而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歡兒聽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盯著宋檸看了很久。

  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又開了口,「行醫難,你以為殺人又有多容易?我告訴你,殺人的法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你當這是繡花呢?拿根針戳兩下就行?」

  宋檸的眸光暗了暗,歡兒能被稱作鬼醫,能面對著叛軍首領都絲毫不懼,顯然是有大本事的。

  眼下這番話,只怕是不想教的託詞罷了。

  宋檸泄了氣,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既如此,那便算……」

  『算了』二字還未說完,歡兒卻忽然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往桌上一擱。

  「這是我親手制的迷藥,名為『三息』。」

  歡兒的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顧名思義,三息之間便能叫人昏睡過去。只需這麼一點點……」

  歡兒用自己的小手指比了比,「就能迷倒一頭牛。這一瓶若是撒進井水裡,能把整個府邸的人都迷暈過去三日三夜都不帶醒的!」

  宋檸愣住了,看著那隻瓷瓶,又抬頭看歡兒。

  歡兒挑了挑眉:「這裡不是地方。等離開此處,你若真想學,殺人的法子我有千百種,包你學個夠。」

  聽到這話,宋檸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一把抓住歡兒的手,握得緊緊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多謝歡兒姑娘。」

  歡兒被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弄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謝什麼謝」,卻又忍不住回過頭來,歪著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

  「若是當年,我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歡兒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宋檸都沒聽清楚,便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

  歡兒搖了搖頭,臉上的那點柔軟瞬間收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沒什麼。」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哦,對了,別怪我多嘴,那個阿宴……我看著可不太對勁,你自己注意些。」

  宋檸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勾起了自己的唇角來,對著歡兒點了點頭,「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歡兒姑娘也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歡兒一怔,隨即輕嗤了一聲,「我用你說?」

  說罷,便是往外走去,只是嘴角卻始終微微勾著。

  宋檸看在眼裡,心中明白歡兒是個嘴硬心軟的,若不是歡兒,阿蠻許是已經活不成了。

  而她,也是得了歡兒的庇護才能在這座府邸安然無恙。

  思及此,宋檸捏緊了手中的藥瓶。

  只希望,日後她也能有能力,如歡兒這般,能庇護他人……

  夜色越來越重,如同濃稠得化不開的墨。

  阿宴站在街角的陰影里,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裝束的人,個個腰懸長刀,默不作聲,如同一群蟄伏在暗處的狼。

  一個探子從巷口閃進來,單膝跪地,壓低聲音道:「阿宴大哥,那間客棧我們盯了一天一夜,親眼看見謝琰和幾個暗衛進去,從始至終,連只蒼蠅都沒飛出來。他們還在裡面。」

  阿宴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間客棧,看著二樓窗縫裡透出的那一線微弱的燭光,看著屋檐下那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

  他太了解謝琰了。

  那個人,不會這麼容易讓人堵住。

  他們能盯住這間客棧,謝琰就能從屋頂走,從地道走,從任何一個他們想不到的地方走。

  「現在殺進去,能殺得了他嗎?」他問,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探子一怔,遲疑道:「兄弟們都在,他身邊只有幾個暗衛,咱們人多……」

  「人多沒用。」阿宴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那扇亮著燭光的窗戶上,「謝琰在北境為質十年,能在北戎人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靠的不是運氣。我們這些人,未必殺得了他。」

  身後一個黑衣人忍不住問:「那怎麼辦?就這麼放過他?」

  阿宴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那笑意卻冷得驚人。

  「放火。」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人,「客棧外倒滿桐油,燒。他們不出來,就燒死在裡面。出來了……我們守在外面,出來一個,殺一個。」

  黑衣人面面相覷,有人遲疑道:「桐油已經備好了,只是……若是燒起來,動靜太大,恐怕會驚動城中百姓……」

  「驚動了又如何?」阿宴的聲音淡淡的,「將軍要的是謝琰的命,不是嘉城的太平。」他揮了揮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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