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對峙


  管事臉色驟變,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刑部官員一揮手打斷。

  

  官兵如潮水般湧入侯府,甲片碰撞聲、腳步聲、刀鞘碰腰帶的脆響混成一片,火光將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晝。

  管事和幾個家丁被押解到一旁,按著肩膀跪在地上,再不敢出聲。

  孫蘭芝見狀,立刻站起身,順道著扶起了一旁的宋光耀。

  只是或許是方才被那管事嚇著了,又或許是酒勁又上來了,宋光耀膝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孫蘭芝一把架住他胳膊,低聲問:「沒事吧?」

  宋光耀搖了搖頭,臉色青白交加,說不出話,目光卻始終被宋檸吸引著。

  就見宋檸下了馬車,緩步走到那管事面前,而後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管事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也驚得旁人都瞪大了眼,不敢支聲。

  而宋檸的聲音卻極為清晰,伴著一聲冷笑,道:「且不說今日永寧侯府罪證確鑿,便是無罪,你一個奴才,也敢欺辱我宋家人?」

  管事捂著臉,不敢吭聲。

  而這一巴掌,也好似是甩在了宋光耀的臉上。

  眼見著宋檸轉過身看向自己,宋光耀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有一萬個不痛快,卻還是咬著牙,對著宋檸行了一禮,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二姐姐。」

  宋檸緩緩頷首,沒做聲。

  不多時,韓家老小被官兵從內院押了出來。

  韓璟走在最前頭,一襲月白色長袍,髮髻散亂,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地盯著宋檸,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柳盈盈跟在他身後,衣裳都沒來得及穿整齊,髮髻歪斜,滿臉驚怒,嘴裡不住地念叨:「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永寧侯府!你們膽敢……」

  話沒說完,就被身後的官兵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險些摔倒。

  韓向晚走在最後面,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眉眼如畫,此刻卻滿臉淚痕,渾身發抖。

  韓璟最先看見宋檸,一雙眸子瞬間驟然迸發出怨毒的光,像是要將她撕碎。

  「宋檸!又是你!我到底與你有何仇怨,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你,你不得好死!」

  宋檸懶得理他。

  可孫蘭芝忍不了,當下就懟了回去,「你才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的好死!」

  韓璟哪裡想得到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小丫頭竟也敢同他嗆聲,當下還想再說,卻已是被官兵推著往前走。

  看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孫蘭芝恨恨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宋檸不由得垂眸一笑,隨即便看向一旁的刑部侍郎鄭明遠,「今日有勞鄭大人了。」

  鄭明遠回了一禮:「宋二姑娘客氣了,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只是此案還需您去刑部做個筆錄,勞煩您走一趟。」

  宋檸點了點頭:「應該的。」

  說罷,她轉過身,看向孫蘭芝,目光柔和了些。「孫姑娘,今夜多謝你。」

  孫蘭芝擺了擺手,咧嘴一笑:「沒,沒什麼的,宋二姑娘莫要嫌我添亂了才好。」

  宋檸回以一笑,「不會。」說罷,她又看向宋光耀,聲音淡淡的:「回去安撫好父親,照顧好郡主。這邊的事,不必擔心。」

  宋光耀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

  宋檸這才轉身,與刑部的人一併走了。

  刑部大堂內,燭火通明。

  宋檸坐在一側,面前攤著那隻枕頭和那包淡黃色的粉末。

  韓璟、柳盈盈、韓向晚被押在堂下,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刑部侍郎鄭明遠端坐案後,驚堂木一拍,沉聲道:「韓向晚,宋家指認你販賣含有百日醉的枕頭,意圖毒害端敏郡主。你可知罪?」

  韓向晚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和倔強:「大人,民女冤枉!那枕頭是民女好心賣給宋思瑤的,她說想討好郡主卻苦無門路,民女想著自家閒置的貢品枕留著也是浪費,便便宜賣給了她。民女根本不知道裡面有什麼百日醉!民女冤枉!」

  柳盈盈立刻幫腔,聲音又尖又利:「大人明鑑!這分明是宋家自導自演的一齣戲!那宋檸心腸歹毒,先是害得我侯府與郡主結仇,如今又栽贓嫁禍,大人萬萬不可輕信!」

  韓璟也冷哼一聲,目光陰鷙地掃向宋檸:「宋二姑娘好手段。本侯倒想問問,你費盡心機構陷我韓家,究竟是何人指使?是郡主?還是肅王?」

  宋檸坐在那裡,面色平靜,等他們說完了,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穩:「若沒有真憑實據,刑部豈敢深夜闖侯府拿人?」

  說罷,她看向鄭明遠。

  鄭明遠會意,點了點頭,揚聲喝道:「傳人證!」

  很快,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被帶了進來,只見他走到堂下,跪下行禮,聲音粗噶:「草民見過大人。」

  宋檸坐在一旁,不動聲色。

  可那一家三口在看到此人時,顯然慌了神。

  韓向晚忍不住往柳盈盈的身後躲,柳盈盈也慌亂無措地看向韓璟。

  而那韓璟,此刻看著倒是頗有幾分『擔當』,將妻女護在了身後,看向來人,眼神輕蔑。

  堂上,鄭明遠問道:「你是何人?做何營生?」

  那證人行了禮,方才應道,「回稟大人,草民劉三,在鬼市做些小買賣,賣些……稀罕物件。」

  鄭明遠指了指桌上那包粉末:「此物可是你售出的?」

  劉三湊近看了看,點頭:「是。這是百日醉,半個月前,一位姑娘從草民手裡買走的,花了二百兩。」

  「那位姑娘可在堂上?」

  劉三抬起頭,目光在堂下掃了一圈,落在韓向晚身上,伸手一指:「就是她。」

  韓向晚的臉色瞬間白了。

  柳盈盈猛地站起身,指著劉三怒罵:「你胡說!你一個鬼市的混混,誰知道收了誰的錢來誣陷我女兒!」

  韓璟也冷冷開口:「鬼市那地方,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什麼樣的人沒有?這種人說的話,也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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