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雲消雨散,陽光很好
半夜護士給向挽打的針藥效持久,席承郁在病房裡陪了她一整晚。
前半夜他把向挽的手包裹在手心裡,下半夜她似乎做噩夢,原本被他包裹著的手反握住他的手。
抓得那麼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席承郁和周羨禮說完話後,誰也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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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挽醒來的時候病房的窗簾是半掩著,窗外沒有陽光,昏沉沉的天色並不刺眼。
她睜開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蜷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仿佛在她睡醒之前,她一直抓著什麼東西,才會出現這種類似於肌肉記憶的動作。
「我這是睡了多久?」她坐起身,蘇嫵過來扶她的肩膀。
「現在是下午三點,你睡了這麼久沒什麼力氣,我陪你去洗漱。」
今天是周末,蘇嫵白天也在醫院陪向挽。
昨晚向挽掙扎得厲害,又躺了這麼久渾身肌肉酸痛。
等她洗漱後走出浴室,卻看見席承郁出現在她的病房,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他先將盤子放在桌上,轉身朝她走來。
她的手被他牽住。
「吃點東西,然後我們一起去看小算盤。」
向挽呼吸輕顫,「化療結束了嗎?」
她剛醒沒多久,聲音還有些干啞,讓本就消瘦的她更添了幾分虛弱感。
席承郁牽著她的手一緊。
「結束了,一切都好。但你必須先吃點東西,而且小算盤還沒從化療室出來,估摸著時間,等你吃完大概就能見到他了。」
向挽喜極而泣,昨晚她做了噩夢,她記得自己最後被席承郁抱著,也知道醫護人員給她打了鎮定的針,但她也記得她昏睡過去之前席承郁答應她的事。
今天是小算盤化療的第三天。
席承郁不是哄她的,是真的能讓她見到孩子。
「謝謝。」
她滿眼含淚向席承郁道謝。
兩個字就如針一樣猝不及防扎在席承郁的心尖上。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說:「先吃東西。」
向挽點頭,「好。」
一碗粥她這段時間一口口慢慢吃,要吃好久才能吃下半碗,這次她心裡想著能早點見到小算盤,心情好了很多,被席承郁一口口餵著,把一碗都吃完了。
等她吃了東西之後總算恢復了一些力氣,這時陸盡走進來。
「席總,小算盤從化療室出來了。」
小算盤從化療室出來後轉移回到之前的隔離艙。
向挽和席承郁做好隔離防護之後進了隔離艙。
小算盤就躺在那張小床上睡著了,他呼吸淺淺,肚子輕輕起伏,手裡攥著席承郁的白襯衫。
向挽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目光落在他濕潤的睫毛上,是他哭過的痕跡,她的心猛地揪緊。
她剛一轉頭,就被席承郁的大手扶著腦袋靠在他的腰身上。
感受著掌心下她整個人緊繃著發抖,席承郁眼圈微紅。
「都過去了,他的情況會越來越好。」
向挽咬著牙無聲落淚,卻用力點頭。
最疼的階段小算盤已經熬過來了。
化療過後就是真正的骨髓移植階段。
好在這一階段向挽能夠像之前一樣穿著防護服陪在小算盤身邊,甚至陪伴的時間可以從之前短短的幾個小時變成二十四小時。
骨髓移植的流程比她事先預料的時間更短。
在小算盤進行化療的那天段之州已經住院進行抽血採集幹細胞的術前準備,採集完那天,席承郁站在病床邊按住了段之州的肩膀。
「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家三口。」
這句謝重如千斤。
段之州太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小算盤是向挽的命。
而向挽是席承郁的命。
他拍了拍席承郁的手腕,無聲表示收下了這句謝。
走廊上,陸盡走在席承郁身邊。
「席總,方啟霖到洛城機場了,一個人。」
席承郁眼底划過一抹精芒,「繼續叫人盯著。」
向挽每天都陪在小算盤身邊,陪他度過骨髓移植後最重要的階段。
如今的醫療技術,已經將免疫排斥的風險降到最低,郝醫生的醫療團隊在術前已經做足了準備。
小算盤在免疫系統重建期仍然要保持隔離。
小算盤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奶量也在每天逐漸增加,他胃口好了之後體重也在慢慢加重,臉上明顯有了肉。
向挽每天還是穿著隔離衣,但看著小算盤見見好轉的狀態,彌補了不少她暫時還不能親一親小算盤的遺憾。
而席承郁將所有工作都暫時交給陸盡和他的二叔席景闌處理。
小算盤醒著,他在病房裡陪著,小算盤睡著了,他也在病房裡陪著。
向挽陪著小算盤說話的時候,他沒有強行加入,大多時候就坐在那看著他們母子的互動,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向挽。
即使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向挽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每次斜靠在床邊,和小算盤都睡著之後,席承郁都將她輕輕擁進懷裡。
她也沒聽到席承郁那句:「挽挽,你也會好起來的。」
期間周羨禮也來看過小算盤幾次,第二次見面小算盤就會喊他舅舅了。
周羨禮開心的當天回去就叫人擬定股權轉讓協議,將自己持有的周氏集團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移了百分之十給小算盤。
連綿不斷的雨季終於過去了,陵安城完全進入了暮春時節,雲消雨散,陽光很好。
向挽在四月的某個星期六,第一次完完全全將小算盤抱進懷裡,臉貼著臉,真實感受著她的孩子的體溫。
深夜,席承郁輕輕推開房門,床上的人睡著了。
向挽一隻手緊緊握住小算盤的小手,那隻小手的手背已經看不到任何的針孔了。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熟睡的母子倆。
小算盤的臉長了肉,氣色也越來越好,而向挽卻越來越瘦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席承郁才輕輕拉起向挽睡衣的衣袖。
手腕當初割傷的地方已經退去硬痂,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傷口不深也不長,隨著時間的流逝終有消失的那一天。
席承郁將她的袖子繼續往上拉,他的指尖一僵。
白嫩的肘窩附近出現了一排凌亂的牙印,每一道印子都很深,青紫紅腫交錯在一起,數不清有多少道。
是她自己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