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要比畜生更畜生。

  紫雲村口。

  那間小破院裡面。

  老頭子只是微微往後瞥了一眼，便發現了外面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滾進來！」

  「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

  一聲喝罵。

  一顆滿是玉色鱗片的大腦袋悄悄探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爬進了小院，伏在那裡一動不動，處處透著謹小慎微和討好之意。

  正是九骨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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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都辦好了？」

  老頭子也懶得看它，轉頭又添了把柴在爐膛裡面。

  「吼……」

  九骨蜥低吼，點頭哈腰。

  辦好了辦好了！

  您放心，都是我親自辦的，保證沒有任何人發現！

  「這還像點樣子！」

  老頭子隨口褒獎了一句，旋即又是招了招手：「滾過來，幫老頭子我燒燒火！」

  「吼？」

  九骨蜥懵了。

  打架我會，打獵我也會，可燒火……不是我的強項啊！

  「蠢貨！」

  老頭子怒罵道：「顧塵四歲就會燒火，你這麼大個蜥蜴，連個……」

  剛說到這裡。

  他似聽到了什麼，面色微微一變，連忙沖九骨蜥擺擺手。

  「快！趕緊滾蛋！」

  「這段時間不要出現……嚇到我李家妹子，老頭子我第一個把你燉了！」

  出溜一下！

  九骨蜥如蒙大赦，落荒而逃，三兩下就跑得沒影兒了。

  「咦？」

  剛走進院門的李嬸忽而看見一道白影從眼前閃過，頓時一愣。

  「什麼東西？」

  「是李家妹子啊？」

  老頭子搓著手，一瘸一拐從灶前走了過來，看到李嬸的打扮，兩眼瞬間直了。

  即將入秋，山里天寒。

  李嬸早早就換上了一身厚厚的大紅色碎花長裙，雖然沒了夏日時的春光旖旎，可紅裙包裹下依舊是身姿曼妙，風姿動人。

  舉手投足間。

  都透著一股熟透了的風韻。

  「沒出息！」

  老頭子的賊心，李嬸向來一清二楚，也不顧忌，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還刻意挺了挺胸脯，讓老頭子差點原地升天！

  「顧塵呢？」

  「這小子回來了？」

  瞥見爐膛內燒得正旺的火了，李嬸好奇地四下尋找了起來。

  「那些東西是他送的？」

  「東西？」

  老頭子裝傻充愣：「什麼東西？」

  李嬸不搭理他。

  她這次來，其實就是想要查個明白的。

  這一個月以來。

  她家門口經常會莫名其妙多出一些東西……要麼是山雞，要麼是野豬，要麼就是一些可口的野果子……幾乎不重樣，也讓她根本吃不完。

  身上的長裙。

  也是她拿這些東西去換了錢，又扯了布新做的。

  她懷疑這件事是顧塵乾的。

  畢竟顧塵在的時候，就隔三差五給她送東西。

  「顧塵沒回來？」

  找了一大圈，她也沒發現顧塵的影子，頓時狐疑了起來。

  不是顧塵。

  東西是誰送的？難不成是山神老爺？

  「這個小兔崽子！」

  提到顧塵，老頭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早就野到沒邊了，早把老頭子我給忘……」

  剛說到這裡。

  灶台那裡突然冒起了一陣黑煙，還隱隱帶著焦糊的味道。

  「壞了！我的飯……」

  「你做什麼呢？」

  李嬸麻利地將爐膛里的火澆滅，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眼淚都嗆出來了。

  「咳咳……這東西能吃？」

  好好的一口鍋裡面。

  此刻滿是黃黑色的糊狀物，根本不知道老頭子燒的是什麼。

  「怎麼不能吃！」

  「就是糊了點罷了！」

  老頭子不服氣，梗著脖子走了過來，隨意抓了一把塞進了嘴裡。

  然後——

  兩眼也變得淚汪汪的。

  不是被熏的。

  而是……難吃到他想哭！

  「算了算了！」

  見他一副慘兮兮的模樣，李嬸頓時心軟了，沒好氣道：「一會跟我回去……我家裡現在不缺糧食，管你幾頓飽飯還是沒問題的！」

  「好！好好好！」

  老頭子頓時兩眼放光，眉開眼笑。

  「只吃飯！」

  李嬸杏目一瞪，強調道：「不准想別的！」

  「妹子放心！」

  老頭子大大咧咧道：「咱就是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啊！」

  李嬸瞪著他，眼神頗有些幽怨。

  死老頭子！

  討厭的就是你沒那個賊膽！

  「你說你……」

  看著眼前這個在紫雲村窩了十多年的老頭子，她忽而有些傷感，輕聲道：「剛來的時候，還是挺高大威猛的，怎麼……老這麼快呢？」

  她依舊記得。

  老頭子初來村子裡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那時的老頭子雖然算不上美男子，卻也生得高大威猛，器宇軒昂。

  可如今……

  才十幾年過去，已然老得不成樣子了。

  就好像……

  別人一年老一歲，他一天老一歲一樣。

  「還能為什麼……」

  老頭子也開始嘆氣了：「那個小兔崽子……打生出來就沒讓我老頭子消停過一天啊……」

  「顧塵？」

  李嬸一愣，不由好奇道：「他到底幹什麼去了？」

  「還能幹什麼？長大了翅膀硬了，出去闖蕩了……都不跟我商量的！」

  老頭子沒好氣道：「以後，怕是不怎麼能見著他了！」

  雖然在發牢騷。

  可李嬸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真實情緒。

  「你擔心他會出問題？」

  「……這個兔崽子。」

  老頭子沉默了半瞬，嘆道：「不提他能闖多遠，以他的性子，怕早晚是要吃個大虧的。」

  「他吃虧？」

  李嬸面色古怪，「這小子一肚子的鬼主意，又蔫壞蔫壞的……吃虧的是別人才對吧？」

  她說這話。

  自然是有根據的。

  顧塵小時候愛玩炮仗，除了她家……其餘人家的煙囪，幾乎都被顧塵炸過。

  可偏偏！

  從來沒人能抓他的現行！

  老頭子沒接話。

  瞥了一眼被澆滅的爐膛，渾濁的目光里隱隱多出了幾分深邃之意。

  小子。

  想要斗得過那些畜生，那就得……比那些畜生更要畜生才行啊！

  ……

  此時此刻。

  顧塵眉心祖竅內。

  那人影身上已然被火光包繞，不斷發出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小院。

  神輝。

  以及那道無限偉岸，連天地都容納不下的身影，皆已消失不見，可他……依舊動彈不了！

  那火光不知為何物。

  縱然以他的魂魄層次，也根本扛不住，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了起來。

  火光煅燒之下。

  絲絲縷縷比髮絲還要細的精粹魂力，也悄然落在了祖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