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俯視紀元興衰,俯視諸世起落浮沉!
雲氣縹緲,如絲如霧。
顧塵在其中穿行許久,卻依舊看不到溫良的影子,心中大感奇怪的同時,也開始思索起了這第三關存在的意義。
問路關。
考驗的是個人的選擇,機變能力,乃至於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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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靈關。
考驗的是個人的積累,底蘊和實打實的修為實力。
而問心關……
他覺得,大概率是和心智心性方面有關係。
恩?
剛想到這裡,眼前的雲氣流轉速度驟然加快,亦是變得虛淡了許多。
要開始了?
心裡微微一動。
他又是前行一段距離,眼前豁然開闊,面前竟出現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玉璧。
玉璧呈現淡青色。
周圍繚繞著絲絲淡青色的光暈,表面更是平滑如鏡。
『這就是第三關?』
顧塵心裡又是一動,湊近了幾步。
剎那間。
玉璧表面映照出了一名身穿黑衣,滿身血污的少年形象。
此人是誰?
英武竟是不輸我半點?
什麼?
是我自己?
那沒事了!
顧塵心裡很不要臉地誇了自己一番,便靜靜等待著最終考核的來臨。
只是……
一個呼吸過去了,兩個呼吸過去了……十個呼吸過去了,玉璧卻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回事?
他突然不對勁,一時間不知道是玉璧出了問題,還是這問心關的考核方式就是如此獨特。
……
此時此刻。
依舊是這片雲氣之中,溫良挺身而立,面前亦是有著一面一模一樣的玉璧。
可……
反應卻和顧塵身前的那面截然不同。
隨著溫良不斷接近。
玉璧之上光暈流轉,卻並未倒映出他的身影,反而映出了許多旁的身影!
溫良的眼睛漸漸睜大。
整個人又是變得緊張,侷促,不安了起來!
這玉璧內的人他全都認識……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些人看到他的瞬間,竟是盡皆具現化而來,朝他不斷接近,不斷打招呼。
「溫兄,我這裡有些修行上的疑問,想跟你請教一下。」
「……」
「溫良,你過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
「溫公子,我自幼便對你有傾慕之意,今夜月圓花好,想對你一訴衷腸。」
「……」
每多一個人開口。
溫良身上的局促不安便多上一分,身體顫抖的幅度也要更大。
直至最後。
竟是滿頭的大漢,不斷後退了起來。
「不要……」
「你們,你們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
「丁大哥?」
「蕭大哥?」
「你們去哪了?」
另一處。
鐵柱正在那茫茫雲氣中不斷轉悠,試圖尋找丁浩和蕭羽的蹤跡。
三個人同時進來。
卻只剩下了他一個,這讓他有點不安。
不斷尋找中。
他周身的雲氣悄然變淡,面前也出現了一面玉璧。
「這是啥?」
鐵柱一愣,下意識湊了過去。
旋即,玉璧之上光暈微微一顫,竟是清晰地倒映出了一道身影。
看見這人。
鐵柱如遭雷擊,砰的一聲,碩大的身軀瞬間跪倒在地,眼圈也紅了起來。
「娘……」
……
雲氣環繞的另一處。
丁浩緩步前行,倒沒意外和鐵柱蕭羽失散。
問心關。
問的自然是本心本性,與旁人無干,自然也就不需要一起考核了。
沒有意外的。
在前行了一段距離之後,他面前也出現了一道玉璧,也映照出了一道道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卻都是同一個表情……很生氣,很失望,看他像在看一個天生反骨的不肖子孫。
丁浩咽了口唾沫。
撲通一聲,下意識跪在了這些人面前,突然有點心虛。
「列祖列宗在上……」
……
無獨有偶。
蕭羽面臨的情況和他差不多。
只是……
他自幼無父無母,連親人都沒見過一個,玉璧之上,只映照出了一個人。
少年模樣,俊美得近乎妖異。
身上自有一股天生的威嚴之意。
赫然!
便是蕭管家!
「少爺。」
看著蕭羽,他用著一如既往的淡漠語氣,幽幽道:「這聖院,你註定考不上的,跟我回去。」
「不……」
「我不回去……」
此刻的蕭羽似乎已然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了,滿臉的抗拒和畏懼,不斷後退。
「我不要混吃等死……」
「我不要做最強二代……」
「我要考聖院……」
……
人心萬變,自有萬象。
此刻的問心關之中,不僅僅是他們幾個,幾乎所有人面前,都有一面相同的玉璧,或映照心障,或顯化恐懼,或勾起執念……直指一眾考核者心中薄弱的一面。
說是幾乎。
是因為有一個例外。
顧塵!
旁人面前的玉璧之上,顯化的都並非是他們自己,可唯獨他面前這面,就像是一面最普通的鏡子,映照出的是他本人。
照出了他的英武。
照出了他的不凡。
也……照出了他的疑惑和焦慮。
他!
已經站在玉璧前面足足一刻鐘了!
「怎麼回事?」
「這破玩意,不會出問題了吧?」
忍了很久。
他終究忍不下去了,大步走了過來,手掌摸上了玉璧的表面。
「耽誤了小爺考第一,這貢獻點你賠……」
話未說完!
異變突生!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玉璧表面的剎那,整座玉璧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
不僅如此!
包括那光暈,包括玉璧本身,更包括玉璧映照出的影像……竟是瞬間化作了血色!
而顧塵面前。
也出現了一幅畫面,一幅讓他覺得有絲絲熟悉,卻想不起源頭的畫面!
神魔咆哮,仙佛嘶吼!
龍鳳悲鳴,血雨傾盆!
每一滴雨水落下的地方,星河黯淡,大洲沉沒,萬靈哀嚎……幾乎染紅了諸天萬界!
而在這一切的最下方!
在那片早已被打碎,重塑,再打碎的大地之上,立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四五歲的模樣,身上沾滿了塵土,衣衫襤褸,卻站得筆直。
他仰著小臉,稚嫩的面孔上卻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甚至沒有好奇。
唯有一種!
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仿佛……
天上的那些廝殺,那些咆哮,那些足以讓聖靈萬物顫抖的存在,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在抬頭看。
可那目光,卻像在俯視。
俯視神魔仙佛,俯視兆億生靈,俯視紀元興衰,俯視……諸世起落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