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顧塵VS血陽真人。
顧塵眼皮一顫。
悄然睜開了雙目。
倒不是聽到了血陽真人的話，亦不是感應到了那血陣的威勢，只是那餘下的一縷縷造化精蘊，已然被徹底消化完了！
天海交接之處。
一枚帶著古樸厚重，毫無半點玄異的丹丸徐徐流轉，上承靈台之氤氳變化，下接丹田氣海之濤聲起伏……似乎萬象都歸於了這一枚元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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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雙目的瞬間。
顧塵頓時從那種實力飛躍的興奮激動中醒轉了過來，意識到了不對勁！
人魔不見了！
荒野不在了！
他竟然又回到了那座破敗殘缺的人王殿內！
身下。
那天地五極玄陣已然近乎消磨殆盡，只留下了斷斷續續的殘缺烙印，顯然已經徹底廢掉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座極其詭異，散發著道道窒息感，而且已然被徹底激活的神秘血陣！
而他。
此刻就在這血陣的最中央！
至於血陣邊緣……站了一道身形透明模糊的身影，不是血陽真人又是誰？
「是你？」
「小友，醒了？」
血陽真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而撫掌稱讚道：「恭喜小友，賀喜小友，得遇逆天造化，修得那元丹境圓滿，未來領悟靈玄之變，自可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啊！」
以他的眼力。
自是一眼就看出了顧塵如今的修為……元丹境圓滿！
只差一步！
便能進入靈玄九變，御空而行，自悟神通了！
「他們幾個呢？」
「你在做什麼？」
對於血陽真人的稱讚，顧塵半點不理會，只是緊緊盯著對方……總覺得對方的笑容很詭異。
「小友放心。」
「那邪神之患已除，他們幾個完成了使命，各自都獲得了人道之氣的饋贈，我已然將他們都送了出去。」
血陽真人笑道：「至於小友你……稍後也能出去，只是得要先幫我一個小忙。」
「什麼忙？」
「帶我，一起出去。」
「……」
顧塵聽得心裡一沉。
「什麼意思？」
「小友你也看到了。」
血陽真人也不瞞他，指了指自己，嘆道：「我為了激活那天地五極玄陣，耗盡了自身的人道之氣，失去了存在的依託，怕是……難以為繼啊。」
「你要奪舍我？」
顧塵心裡又是一沉！
出乎他預料的。
血陽真人卻搖了搖頭。
「奪舍一事，太傷天和，而且我之神魂與小友之肉身並不契合，便是勉強寄居在你的肉身之中，也未必能夠走得長遠……沒有任何益處。」
語氣一頓，他認真道：「我的辦法是……共生。」
顧塵眉頭大皺。
共生……這個詞聽著就比奪舍更要歹毒陰狠！
果然。
也沒等他問。
血陽真人便解釋了起來。
「所謂共生，便是將我之神魂，寄生在小友的識海之中。」
「小友要做的。」
「便是每隔一段時間，為我提供一些魂力，讓我養魂罷了。」
「久而久之。」
「我的神魂與小友的肉身識海漸漸相合，直至最後，便再不分彼此，而小友……也將會擁有那世間罕見的一體雙魂之身！」
盯著顧塵。
他神色中閃過一絲奇異之色，「屆時，不論是修行，還是感悟神通，亦或是做別的事……小友都會擁有雙倍的速度，豈不妙哉？」
「甚至於。」
「就算與人鬥戰廝殺，咱們也相當於天生的二打一……等於占盡了優勢了！」
一番話。
聽得顧塵惡寒不已。
「這樣一來，我在你面前，豈不是什麼秘密都沒有了？」
「其實這很公平。」
血陽真人認真道：「因為屆時我的記憶，我的道法，我的經驗……乃至我的一切，也都是小友的。」
「再者而言。」
「到了那最後，咱們兩個徹底融合……我即是顧塵，你即是血陽，咱們兩個便算是一個人了，什麼記憶秘密的……又何需再分你我？」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一刻。
顧塵給血陽真人的心態下了個定義……得什麼樣的扭曲心理，才能想得住這種扭曲的法子？
還不如奪舍呢！
「你只說了好處，怕是還有別的隱患吧？」
「……不錯。」
沉默了半瞬，血陽真人再次開口，竟意外地坦然。
似乎他也知道。
瞞著顧塵，沒有任何意義，而且他如今早已準備周全，也沒必要瞞著。
「這種後天早就的一體雙魂，不亞於逆天改命，自不被天地所容，自然也會有著諸多的劫數。」
「其中之一。」
「便是每過十年，天地便會降下雷劫……如此循環九次，若是能安然度過，才算是真正地一體雙魂了。」
「而除此之外。」
說到這裡，血陽真人的語氣忽而變得有些微妙。
「這魂體共生之初，小友的魂魄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沉眠和虛弱，這具肉身，當是以我為主。」
「在此期間。」
「我若是有了看中的女子，將之納為妻室……待小友甦醒之後，自也可與我共享之。」
顧塵：「？」
「你狗日的……」
「罷了。」
見他反應如此大，血陽真人搖頭道：「看來小友並不好此道……那等你復甦之日，我將她殺了也便是了。」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小友也可選擇與我一樣的做法。」
顧塵不說話了。
他看出來了，要說人魔兇殘暴戾，狡猾無比的話，那眼前的血陽真人……心理已然扭曲到喪失人性了！
「小友。」
正想著，血陽真人再問：「可考慮好了？」
「所以。」
顧塵冷冰冰地看著他，「你最開始的時候，阻止我進入這中極之位，想要害的人……是鐵柱對吧？」
「……不錯。」
沉默了半瞬，血陽真人點頭道：「他心性純良，思維簡單，天真無邪，自然是我最好的共生對象。」
「主上承諾。」
「只要我將他送入中極之位，待他收拾了那孩子體內的邪靈，自會把他送給我……可惜，被小友給攪了。」
說到這裡。
他看著顧塵，有些遺憾，「小友當時雖不知道我之目的，卻也應該看出了什麼，為何……還要如此做？」
「怎麼？」
顧塵冷笑道：「你還挺心善，不願意害我？」
「因為我欣賞你。」
血陽真人嘆了口氣，「小友的丹理，丹術，丹道造詣……都造詣將我折服，我窮盡幾千年的心血，甚至不如你一年的感悟……如此大才，若是因為這共生一事出了差錯……」
「差錯？」
顧塵一愣，打斷了他，「什麼差錯？」
「忘了說了。」
血陽真人幽幽道：「這魂體共生之法，成功率只有不到一成。」
顧塵：「？？」
「要是失敗了呢？」
「一旦失敗，就變成了奪舍了。」
顧塵：「？？？」
「你狗日的！！！」
他盯著眼前的血陽真人，心中篤定，這所謂的魂體共生法，隱患絕對不止對方說的這麼點！
「你那個主子呢？」
想到這裡，他又是冷冰冰問道：「他就看著你死，不管你了？」
「人王他老人家……」
血陽真人眼中忽而閃過一絲悵然，「我與他的感應，在之前便消失了，他……已經捨棄了我了。」
顧塵心裡一動。
他沒跟對方解釋那人魔的身份，心下不斷思忖，更是疑惑不已。
先前在那荒野之中。
看那人魔的架勢，根本不考慮他的死活，而且是鐵了心要出去的。
可如今……
他反而出來了，甚至不但沒死，還得了天大的造化。
反而是那人魔。
哪去了？
沒來由的。
他突然想到了他做的那個夢……以及夢裡對他拳打腳踢的老頭子。
『莫非……』
剛想到某個可能，卻又被他直接掐滅了。
老頭子？
算了吧！
要真是個有來頭的……也不至於聘禮錢都需要我去掙了！
「小友。」
「諸般利害，我已言明。」
剛想到這裡，血陽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若好好配合，我自有法子讓這魂體雙生之法成功率高一些……」
「要是不配合呢？」
顧塵再次開口，打斷了他。
沉默了半瞬。
血陽真人嘆道：「若不配合，那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懂了。」
顧塵點了點頭，「你吃定我了。」
「倒也不能說吃定。」
血陽真人搖搖頭，忽而指了指腳下的血陣，「這血陽寄生大陣，耗盡了我這些年的心血和積累……除非小友的實力修為能夠超越當年的我。」
「否則的話。」
「是絕對無法脫困而出的。」
顧塵若有所思。
亦是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血陣的形狀，和天地無極玄又些許的相似，而陣法核心，更是指向了中極之位。
顯然。
這血陣是對方在這裡的這些年琢磨出來的玩意，而且誰進入中極之位，誰就是對方的寄生對象！
「所以說，我活下來的機會，其實也不到一成？」
「不然。」
血陽真人糾正道：「小友若配合，當有一成半的概率。」
顧塵：「……」
他差點就氣笑了。
「既然有八成以上的概率要死，我能不能說說我的遺願？」
「小友，切莫如此悲觀。」
血陽真人安慰道：「我很欣賞你，自會全力以赴保住你……」
「你就說能不能吧！」
顧塵又是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小友請說。」
血陽真人嘆了口氣。
「我來這裡，其實就是為了你手裡的那部丹經。」
對方開門見山。
顧塵也不藏藏掖掖，當即便道：「臨死前，你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血陽真人皺眉。
「待你我魂體共生，那丹經便也是小友的，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我現在就要看！」
顧塵一字一頓道：「不然的話，我死不瞑目！」
血陽真人微微一嘆。
平心而論。
他是真的很欣賞顧塵，也真的不想共生失敗，改為奪舍這個他平生見過的最妖孽的丹道天才！
一成半的概率。
不能說很低，只能說這大概率就是他和顧塵的最後一面了。
「唉。」
「好吧。」
輕聲一嘆，他忽而一甩手，幾道金光忽而散逸，落在了顧塵面前。
然後。
化作了七八張殘缺不全的金紙。
金紙上面。
記載的赫然便是那種殺伐之丹的丹方！
從丹理到丹方，全都有！
雖然有點殘缺，可顧塵只是看了幾眼，便被徹底吸引住了！
「小友，你覺得如何？」
血陽真人催促了一句。
「……很好，真的很好。」
腦海中閃過葉寒江的身影，顧塵將那幾張金紙小心收了起來，旋即看向了對方，不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變得無比平靜淡然。
「現在，輪到你了。」
「小友何意？」
血陽真人眉頭一皺，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顧塵的反應太過平靜。
可這種平靜……反而不像是接受了自己命運的平靜，更像是一種……成竹在胸，運籌帷幄的平靜！
「是這樣。」
「我這人比較心善。」
顧塵看著他，認真道：「現在，該你留遺言了。」
血陽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