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試煉開始，顧塵立規矩！
死寂和無聲悄然蔓延，再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了。
駭然的同時。
眾心裡也都泛起了疑惑。
眼前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還是那個以和藹可親，以好脾氣著稱，甚至因此得了一個無能頭銜的老院長？
相較於眾人。
太昊劍宗那幾名年輕男女更沒了先前的傲氣風度，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唯獨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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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情稍顯凝重了些，可眼底深處，還是帶著幾分無所謂。
「恩？」
老院長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打量了幾眼，忽而道：「小娃子，你不怕我？」
「為何要怕？」
少年坦然道：「老院長向來仁厚，自不會為難我一個小輩的。」
「……」
老院長沒說話。
渾濁的雙目中，忽而閃過了幾分自嘲之意。
世人皆知他仁厚。
世人皆知他待人以寬。
可偏偏。
也正是這份仁厚，讓他走錯了路，辦錯了事，更……無法挽回。
「況且……」
那少年話鋒一轉，忽而又道：「說句對老院長不敬的話，您早已是日落西山，即將魂歸黃泉，您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您管得了身前事，卻……管不了身後事！」
此言一出。
顧塵幾人眉頭大皺。
雖然是實話，可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而且言語中並沒有對老院長有多少尊重……對方自然是故意的。
利用的。
便是老院長天生的那份仁厚。
「鐵柱。」
顧塵忽而開口，語氣平淡。
「俺知道了塵哥！」
鐵柱自然懂他的意思，當下便將那少年的形貌死死記了下來。
顧塵也不再多說。
他知道一些內情，下意識看向了丁四，眉頭又皺了起來。
丁四毫無反應。
似乎……並未因為老院長的維護而生出一絲一毫的感動。
心下微微一嘆。
顧塵有些費解，究竟是怎樣的仇怨，才讓丁四恨老院長恨到了這種地步？
如那少年所料。
老院長性子寬厚，愛護小輩，並未因為他的一番誅心言論而翻臉。
「身前事……」
「身後事……」
「小娃子年紀輕輕，倒是看得透徹。」
目光一轉。
落在了少年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劍魂。」
「劍魂？」
老院長明顯一怔，「倒是個古怪的名字。」
「老院此言大謬。」
劍魂搖頭反駁道：「以劍為名，以劍為姓，以劍為魂……意在魂中，魂在劍中，劍在手中，何來古怪一說？」
老院長失笑。
「倒是我見識不夠了？」
「不是見識不夠。」
劍魂搖頭肅然道：「是您太老了，看不到更遠的地方了。」
這話。
說得更不客氣了。
雖然老院長依舊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可……顧塵幾人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這小子有古怪。」
大虎不動聲色，暗中傳音。
顧塵沒說話。
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劍魂。
「怎麼？」
劍魂也是看向了他，好奇道：「你好像對我很不滿意？」
「是不滿意。」
顧塵淡淡道：「你家大人，是不是沒教過你好好說話？」
「抱歉。」
劍魂想了想，認真道：「還真沒有。」
「無妨。」
顧塵想都沒想，亦是認真道：「他們沒教，會有人教。」
「你？」
「不行麼？」
「……」
劍魂忽而笑了，「我，很期待。」
顧塵也笑了。
「我，也很期待。」
看著針鋒相對的二人，上官青依舊面無表情。
似乎越到最後，越到他染血點燃的關鍵時刻，他反而越冷靜。
那金獅獸身旁。
青年撫摸著它那一身熠熠生輝的金毛，目光閃動，似在暗暗交流什麼。
「肖張。」
肖張身後，那女子蹙眉道：「這小子，好像比你囂張啊？」
「他不是囂張。」
肖張淡淡道：「他是狂妄。」
「那……」
「別人的事少管，顧塵會教他怎麼做人。」
說話間。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溫良，見對方依舊是雙目微合，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隱隱覺得，溫良有點不對勁。
這種感覺。
他其實早在之前就有了。
這月余的時間裡。
溫良似乎陷入這種忘我之境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長，也……越來越難以清醒了。
顧塵和劍魂一番言語爭鋒，又是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到了這場試煉本身。
老院長也並不耽擱。
威懾了眾人一番之後，便開始講解起了那試煉規矩。
「因為神洲有令，此次試煉，較之往日有所不同……」
以往聖院試煉。
不過在這片大得近乎看不到頭的山脈中，劃定一個區域，供各院學員拼鬥，基本沒什麼變化。
可這次不同。
因為神洲的命令，參與試煉的人數，比往日裡多了太多了，故而劃出的區域，比往日裡大了十倍不止！
至於試煉內容。
比之聖院考核，更是簡單了許多，粗暴了許多。
每人皆有一枚符令。
符令之中，皆有一點原始積分，擊敗對手亦或者對手主動送上，自己的積分便會歸對手所有。
除此之外。
這符令還有自動感應一定範圍內對手的作用，距離越近，對手的積分越多，符令的反應便會越明顯。
「時間。」
「一日為限。」
只三言兩語，老院長便說完了規矩。
瞬間。
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試煉規則越簡單。
反而意味著越靈活，越有更多的機會。
旁的不提。
但是符令能相互感應各自的位置，且積分越多者，感應越明顯這一點……就能避免大家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闖。
同樣的。
也能讓強者和強者儘快相遇。
畢竟……
想要拿到第一，想要名列前茅，不需要擊敗每一個遇到的人，只需要擊敗最強的那幾個就行了！
想到這裡。
不少清楚內情的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
就算那幾個絕頂妖孽遇上了他們，除非真有私怨的……否則未必會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說完了規則。
老院長又宣布了試煉獎勵，難得讓顧塵有了幾分興趣。
五到十名。
十到二十名。
二十到一百名……皆有不同檔次的獎勵。
至於獎勵的東西。
自然都是在外面極少見到的珍惜修煉資源。
而百名開外。
人數很多很多，也有一個共同的獎勵……重在參與。
「前五呢？」
有人忽地察覺到了不對，下意識看向了老院長。
「你們也都應該聽說了，此次試煉前五，皆可去往神洲萬法院修習，故而前五的獎勵，也會由萬法院提供。」
解釋到這裡。
老院長語氣一頓，又道：「至於獎勵到底為何物，會依據你們個人的情況不同而定。」
嘶！
眾人聽得暗暗咋舌。
青陽界！
九大洲陸，九大學府！
這其中。
自然以神洲為尊，以萬法院為首。
後者以萬法為名。
不論底蘊還是實力亦或是其他方面，都能絕對碾壓其餘八大學府，乃是無數天才夢寐以求想要進去的地方！
按照老院長的話。
這份獎勵，已然屬於量身定製了！
「此外……」
老院長沉吟了半瞬，又道：「此次考核頭名，我個人，也會給出一份獎勵，具體為何，屆時便知道了……」
聽到這裡。
眾人心頭忽而變得一片火熱！
聖院雖比不得萬法院，可最為北溟大洲的最高學府，其底蘊之深厚，亦是難以想像！
如今！
老院長竟要單獨獎勵一人，而且看語氣竟也是量身打造……什麼？獎勵的只是頭名？沒我們的份？那沒事了！
想到這一點。
眾人熱了一半的心又涼了下來。
先是遠行而歸。
又是強行出手。
如今又解釋了好一會……老院長似乎很疲憊，面色也越發憔悴，直接揮了揮手，不再多說。
「都，去吧。」
話落。
他手中忽而出現了一枚符令，符令微微一顫，悄然綻放出一道靈光。
一時間。
所有人都覺得視線扭曲了一瞬，再看之時，身側已然出現了一團團迷霧。
或方圓丈許。
或數丈方圓。
似乎依照各個勢力的人數不同，大小範圍也不一樣。
顧塵心裡一動。
這迷霧，和他考核時遇到的有點像，只是細看之下，又有明顯的區別，顯然作用完全不同。
相比他。
其他人的震撼要大很多，畢竟要將這麼多人同時傳送到一片區域，消耗的資源，自然也極為恐怖。
不愧是聖院！
哪怕日落西山，底蘊也深不見底！
暗暗感嘆中。
眾人都拿到了代表試煉身份的臨時符令……至於聖院學員本身便有符令，自然無需再拿。
第一個進去的，是上官青。
臨行前。
他深深地看了顧塵一眼，雖然沒說話，可意思卻不言而喻。
我，等你。
顧塵並未有任何回應，忽而看向了老院長。
「老爺子。」
「同一個入口，是不是出現的地方也一樣？」
老院長寬厚。
可老院長並不傻，活了那麼久，自然成了個人精，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傢伙，我都沒幾個時辰好活了，沒必要意氣用事。」
他自看得出來。
上官青和顧塵之間，必有一場遠超先前的惡戰。
在此之前。
還是儘量避免過度消耗，避免節外生枝。
可。
顧塵卻不為所動。
「那可不行，我對老爺子您一向敬重，見不得有人對您不敬！」
聞言。
劍魂的眉頭忽而皺了起來，總覺得事情有點超出掌控之外了。
眼前的顧塵。
似乎並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
「小滑頭！」
老院長一眼就看出了顧塵的心思，笑罵道：「你是惦記著那頭名獎勵吧？」
顧塵眼睛放光，也不隱瞞。
「老院長，獎勵到底是什麼？」
「你想要什麼？」
「我不貪，什麼氣運，靈脈，還有鎮院之寶什麼的……都可以。」
「……」
老院長頓時愕然。
所有沒進去的人都一臉詭異地看著顧塵，心道得多不要臉，才能說出此等厚顏無恥的話？
「放心好了。」
老院長忽而一嘆，輕聲道：「若你真拿了頭名，獎勵……包你滿意。」
顧塵頓時放心了。
和老院長打過數次交道，對方說話一向靠譜，出手也一向大方。
「小傢伙。」
見他要邁步，老院長忽而又叫住了他。
顧塵奇怪地看著他。
「……」
老院長並未立即開口，看著眼前這個朝氣蓬勃，曾經讓他生氣，曾經讓他驚艷，曾經讓他惋惜……又曾經讓他無比期待的少年，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要努力修行。
要努力變強。
要保留聖院最有一脈，要讓……聖院的聲勢重回巔峰。
這些話。
當年他對丁四不止一次地說過，如今他還想對顧塵再說一次。
只是……
話到了嘴邊，他嘴唇突然動了動，卻變成了另外一句話。
「只要不違背良知。」
「喜歡什麼便去做什麼……恩，做人麼，開心最重要。」
此言一出。
一直面無表情的丁四，身形忽而顫了顫。
顧塵面色一肅。
他知道，老院長的這句話，已然相當於遺言了。
大概率的，這也是二人最後一次見面。
「老爺子，保重。」
對著老院長深深一禮，他忽而邁步，來到了太昊劍宗幾人面前。
「你想幹什麼！」
一名青年神色冷冽，背後劍鞘微動，一抹鋒銳隱而不發。
顧塵沒搭理他。
目光一轉，越過對方，落在了劍魂身上。
「恭喜你，你的期待成真了。」
「什麼意思？」
劍魂的眉頭忽而一皺，越發覺得他行為古怪，不可以常理度之。
「我家老頭子說過。」
「立規矩這種事，要從小做起，要從早做起。」
說話間。
他指了指面前的入口，認真道：「所以，咱們一起進去，怎麼樣？」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當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