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直面孟雪蘭
見楊偉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旁邊的周玉蓉面露不解:「有什麼問題?」
楊偉低聲解釋:「蓉姐,你看見那邊的一高一矮兩個人了嗎,他們的藥材全都重金屬超標。」
周玉蓉眼中閃過一抹凝重:「小偉,這話可不能亂說,那可都是經過仔細篩選的,而且孟總也點過頭了。」
楊偉正色道:「我沒亂說,那些藥材確實有很大問題,不僅不能治病,反而會要人命!」
周玉蓉越發疑惑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其實,在蔣大年驗貨的時候,楊偉也在用望氣術審視那些藥材。
藥材之中濃綠色為上品,淺綠色為下品。
蔣大年選取的那十個供貨商,有八個人的貨源都是濃綠色的上品藥材,但剩下的那兩家卻呈現出灰綠色。
明顯就是重金屬超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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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又不能跟周玉蓉明說,楊偉只能敷衍道:「我學醫也有些時間了,藥材是好是壞,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見楊偉如此堅決,周玉蓉不免犯起嘀咕。
別看楊偉入行不久,但他天賦極高,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更難能可貴的是,楊偉熟知各種藥材的藥性跟藥效。
一味藥好不好,他看一眼就知道,甚至連產地跟炮製流程都絲毫不差。
眼力之強可見一斑。
難道,那二人的藥材真有問題?
「可這畢竟是人家內部的決定,咱們這些外人不好多嘴。」
周玉蓉咬著下唇,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她跟孟雪蘭沒什麼交情,但多少也聽說過這個女人的事跡。
孟雪蘭執掌金源中藥城十幾年,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沒人敢忤逆她的命令。
「要是任由這些『毒藥材』流入市場,還指不定會害死多少人,咱們都是行醫的,怎麼能見死不救?」
楊偉皺眉說道。
周玉蓉疊起食指跟中指,輕輕敲了楊偉的額頭一下,輕哼:「臭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楊偉揉著額頭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行了,不就是給孟雪蘭提個醒嘛!」
周玉蓉壓低聲音說道,「說可以,但後果你可要考慮清楚,要是被你說中了,姐能跟你一起露臉,可如果你說錯了,那咱們可就丟大人了!」
楊偉鄭重點頭:「絕對錯不了。」
周玉蓉把心一橫,沖他揮手:「走!」
驗收完畢後,孟雪蘭就要返回辦公室,抖音上的事還等著她處理呢。
一個幾分鐘的短視頻竟然鬧出這麼大亂子,實在把她煩得夠嗆。
「孟總,留步!」
這時,周玉蓉帶著楊偉快步走上台階。
「站住,再靠前我可要叫保安了!」
蔣大年張開雙臂攔在孟雪蘭身前,一副護花使者的架勢。
顯然是把這二人當成求合影的粉絲了。
周玉蓉白了他一眼,隨後對孟雪蘭說道:「孟總,我姓周,是回春堂的主治醫師……有句話想跟您說!」
蔣大年冷道:「孟總的時間很寶貴,有什麼話跟我說就行!」
周玉蓉全然不理。
「蔣顧問……」
孟雪蘭輕喝一聲,蔣大年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
「周老闆有話請講。」
孟雪蘭神色平靜地說道。
周玉蓉沖楊偉眨眨眼。
楊偉深吸一口氣,隨後上前說道:「孟總,那些藥材有問題!」
此言一出,不僅門口的幾個人愣了,就連那些忙著卸貨的供應商也是滿臉詫異。
「你確定?」
孟雪蘭輕輕挑了挑秀眉。
在商界摸爬滾打十幾年的她,早就養成了處變不驚的心境。
楊偉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直冒冷汗。
畢竟他只是個剛進城沒多久的農村小子,哪裡見過這種大陣仗?
更何況昨晚還因為視頻的事得罪了孟雪蘭,此刻跟孟總近距離接觸,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
周玉蓉給了楊偉一個堅定的眼神,示意他大膽說,今天不管是長臉還是丟臉,姐都陪著你!
楊偉穩了穩心緒,隨後指向正在匆忙卸貨的高個跟矮子:「就是他們的貨有問題,那些藥材重金屬超標,是足能致人死亡的毒藥材!」
什麼???
那二人聞言,全都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難道泄露風聲了?
不應該啊,這件事只有老闆跟他們兩個知道。
「你胡扯什麼!」
蔣大年勃然怒斥。
這十家供貨商都是他嚴格篩查後才入選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這小子分明就是來砸他飯碗的!
楊偉肅然道:「我沒胡扯,我說的都是真的。」
「來人,快叫保安!」
蔣大年徹底怒了。
這小子膽敢挑戰他的權威,這不是豈有此理嗎?
「讓他講。」
孟雪蘭漠然道。
「可是……」
蔣大年面露不解。
「我說,讓他講!」
孟雪蘭提高聲音,語氣中多了些許不悅。
蔣大年狠狠瞪了楊偉一眼,不再開口了。
楊偉指著那批藥材說道:「孟總,您仔細看,這批藥材的斷面紋理過於均勻,不像是天然長成,而且色澤灰暗,泛著不正常的死白,明顯是重金屬超標。這些藥材不僅無法治病,服用過後反而有致命風險,絕不能流入市場!」
孟雪蘭眼神微凝,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一雙冰冷的眸子直射楊偉,那眼神就像兩把利刃,簡直攝人心魄。
又問到楊偉的痛處了,因為他沒法說。
「我是通過觀察……」
「觀察?」
孟雪蘭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依舊四平八穩,只是那雙透過金絲眼鏡的眸子現出一抹冷光,「我和蔣顧問從業十幾年,若這些藥材有問題,我們會看不出來?」
楊偉皺眉說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誰也不敢保證一輩子都不犯錯。犯錯不要緊,關鍵是要知錯改錯,否則,只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此言一出,孟雪蘭細長的秀眉微微皺起,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厭惡:「年輕人,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孟雪蘭在醫藥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如今一個醫館的小學徒竟敢對她耳提面命,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