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美是非多
今天收穫頗豐，不僅拿到了優先供貨權，還意外獲得十萬「巨款」。
回家的路上，周玉蓉心情極好，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在路口等紅燈時，她順手從楊偉口袋裡摸出那張支票，美滋滋地揣進自己包里。
「姐先替你保管著，以後給你娶媳婦用！」
周玉蓉理直氣也壯。
楊偉無所謂地笑了笑，對他來說，眼下有飯吃、有地方睡、能學醫術，這生活已經很好了。
回到熟悉的大雜院，正值午間最喧鬧的時候。
家家戶戶灶台飄香。
人們端著碗筷，聚在屋檐下邊吃邊聊。
「玉蓉，這是去進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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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劉姐一邊收拾鍋碗瓢盆，一邊笑著打招呼。
「是啊。」
周玉蓉含笑點頭。
「周阿姨好！」
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悅悅，膝蓋還疼不疼了？」
周玉蓉摸著小女孩的頭，問道。
小女孩搖搖頭：「不疼啦。」
周玉蓉叮囑道：「以後走路要留神，可不能再冒冒失失的了。」
前幾天悅悅調皮胡鬧，結果磕傷了膝蓋，碰巧悅悅的父母又不在家，是周玉蓉好心給她包紮傷口，又留她在家裡吃午飯。
事後劉姐來送診金，周玉蓉分文沒要。
都是一個院的街坊，這點小忙還要什麼錢？
「嗯吶，知道啦！」
悅悅乖巧地點點頭。
「玉蓉，一起吃點吧，做的飯有富餘。」
劉姐盛情邀請。
「不了，我得把藥材歸置歸置。」
說著，周玉蓉跟楊偉拎著大包小裹往裡走。
「玉蓉回來啦？」
「哎呦，這次進的貨不少啊？」
「來來來，我幫你！」
正在吃飯的街坊們笑著打招呼，有幾個還想幫忙搬藥材。
不過，都被周玉蓉婉言謝絕。
她不想讓外人染指這些藥材，一旦出了紕漏，可就說不清楚了。
既是為自己負責，更是為患者負責。
「切，裝什麼裝，幫你搬藥材還不樂意！」
周玉蓉前腳剛走，一個滿臉疙瘩的黑臉漢子嘟囔道。
「笑死了，於哥想要獻殷勤，結果吃癟了。」
隔壁那個瘦子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滾滾滾，老子才看不上那個臭女人呢！」
黑臉漢子撇撇嘴。
「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暗戀那個女人！」
「放你媽的屁，我看是你跟那個女人有一腿！」
瘦子沒皮沒臉地笑道：「真要這樣就好了，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到現在媳婦都沒個著落呢！」
幾個單身漢插科打諢，話題全都圍著周玉蓉打轉。
那些結了婚的男人有賊心沒賊膽，當著老婆的面，他們哪敢造次，也就在心裡意淫一下了。
男人們說話還算收斂，女人們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呸！」
「狐狸精！」
「看她穿的那樣，妖里妖氣的，哪像個醫生？」
「你們聽說了嗎，她傍上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
「不是說認得乾爹嘛？」
「唬人唄，真要說找個跟她爹一樣的老傢伙當對象，還不笑死人？」
正準備吃飯的悅悅突然從門裡探出頭，氣鼓鼓地對著那群人喊道：「你們瞎說！周阿姨是好人！」
喧囂的院子瞬間冷清下來。
這些長舌婦中，屬朱姨罵得最歡，她男人被小三拐跑了，所以看見漂亮姑娘就覺得是狐狸精。
楊偉發現，朱姨身上籠罩著淺灰色的氣息，似乎大病將至。
進屋後，周玉蓉「砰」的一聲把門摔上，揮著粉拳使勁捶著沙發，宣洩心中的鬱悶。
楊偉看在眼裡，默默收拾屋子。
客廳原本就堆放著很多雜物，今天又買來這麼多藥材，根本沒地方放，沒辦法，只能全都塞到床底下。
聞著濃濃的藥香，楊偉打趣道：「不錯不錯，再過些日子，等我醃入味了，說不定也能入藥。」
周玉蓉被他逗笑了，心中的沮喪逐漸消退，她眼波流轉，揶揄道：「那多浪費，要不……你直接搬裡屋來，給姐姐暖床？」
楊偉一怔：「這……不合適吧？」
「想得美！」
周玉蓉笑著用指尖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快去做飯，餓死了！」
「哦~」
周玉蓉哪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不會做飯。
楊偉入職的第一天周玉蓉親自下廚款待他，飯菜端上桌，他只嘗了一口，然後就吐了。
楊偉是個耐受度很高的人，畢竟他從小過苦日子，吃糠咽菜不在話下。
但那次，他實在忍不住了。
從那以後，家裡做飯的重任就落到楊偉肩上了。
在清風觀那些年，楊偉就一直燒菜做飯伺候師父，這對他來說不成問題。
這不，半個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桌，香氣四溢。
「不錯不錯，手藝又進步了！」
周玉蓉夾起一塊紅燒魚，笑眯眯說道。
「都是蓉姐教導有方。」
楊偉一本正經地配合。
「嘿，臭小子，敢笑話我，揍你嗷～」
周玉蓉作勢要打，眼中卻滿是笑意。
她很喜歡現在這種感覺，外界的風雨似乎都被隔絕在這小小的飯桌之外。
不必在意外面的閒言碎語，該吃吃該喝喝。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聽蝲蝲蛄叫喚，還不種莊稼了？
人活一世，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吃完飯後，二人稍事歇息，然後便前往醫館。
下午一點，門口已經有好幾位患者等著了。
「周醫生，您可來了，我從早上一直等到現在！」
「是啊，不開門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幾名患者焦急抱怨道。
「我在門上貼條了啊，上午暫停營業……」
周玉蓉趕緊說道。
「貼條？哪呢？」
患者們一臉茫然。
「蓉姐，被風吹掉了。」
楊偉撿起地上的那個貼條。
「不好意思哈～」
周玉蓉趕緊跟大夥道歉，開門將眾人請了進去。
噠噠噠——
這時，一個腳踩恨天高，穿著十分暴露的艷女匆匆走進醫館，她滿臉急切：「周醫生，快給我看看，流產以後我肚子就一直疼，下面還總流血！」
楊偉眼神微凝。
這個女人他見過，是「紫雲湯峪」的金牌技師，崔穎。
見到驚慌而入的崔穎，原本春風滿面的周玉蓉臉色逐漸冰冷下來。
幾天前，崔穎來醫館讓周玉蓉給她做流產。
她被客人搞大了肚子，這都三個月了，再不儘快打掉的話就來不及了。
大醫院收費貴而且要登記備案，崔穎可不想留下污點，不然以後沒法找老實人接盤了。
周玉蓉斷然拒絕。
她只會救人，不會殺人。
崔穎死說活說，周玉蓉就是不肯，無奈之下，崔穎只能另找別人。
流產很順利。
可流產之後她的小肚子就一直疼，而且下面不斷流血，怎麼都止不住。
給她流產那個醫生說這是正常狀況，過幾天就好了。
可這都半個月了，依然不見好轉，出血量反而增多了。
崔穎慌了，趕緊跑來回春堂求救。
此刻，她疼得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疼到幾乎昏厥：「周醫生……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