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翌日清晨。

  金鑾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子印跪在殿中,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帶血的官服。

  在他身旁,跪著蘇婉。

  對面,劉進和張全站在文官隊列里,一臉正氣凜然。

  「陛下!」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聲音激昂,「林子印身為朝廷命官,不僅包庇走私軍火的罪犯,還公然襲擊京畿衛,造成數十名士兵受傷!」

  請前往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此等無法無天之徒,若不嚴懲,國法何在!」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朝堂上喊殺聲一片。

  保守派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恨不得把林子印撕碎。

  劉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林子印,這次你死定了。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

  「林愛卿。」

  她緩緩開口,「你有何話說?」

  林子印抬起頭。

  「臣無話可說。」

  他不想辯解。

  昨晚確實是他動的手,也是他放跑了人。

  「好一個無話可說。」

  趙沐儀冷笑一聲。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

  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女帝這是要……親自定罪?

  趙沐儀走到林子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可知,你昨晚放跑了誰?」

  「知道。」林子印低聲道,「劉進,張全。」

  「你可知,那是朕布了半年的局?」

  林子印一愣。

  半年?

  「為了這一網打盡,朕忍了他們半年。」

  趙沐儀聲音冰冷,「可你倒好,為了一個女人,把朕的網給撕了。」

  林子印心中一沉。

  完了。

  這次真的惹怒陛下了。

  「臣……知罪。」

  他重重磕了個頭。

  「知罪?」

  趙沐儀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嘲弄,幾分殺意。

  「既然知罪,那就……」

  她猛地轉身,看向劉進和張全。

  「把這兩個亂臣賊子,給朕拿下!」

  轟!

  朝堂上瞬間炸鍋了。

  所有人都傻了。

  不是在審林子印嗎?怎麼突然抓劉進和張全?

  「陛下!冤枉啊!」

  劉進大驚失色,「臣等忠心耿耿……」

  「忠心?」

  趙沐儀從袖中甩出一疊厚厚的帳本。

  「這是你們半年來,每一次與天狼會交易的記錄。」

  「這是你們在西域錢莊的存銀憑證。」

  「這是你們昨晚密謀陷害林子印的供詞。」

  她聲音如雷,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你們以為,昨晚在碼頭的,只有林愛卿的人?」

  劉進和張全徹底癱軟在地。

  原來……

  從一開始,他們就在女帝的注視下演戲。

  「拖下去。」

  趙沐儀厭惡地揮揮手,「三司會審,不必了。直接廷杖,打死勿論。」

  「是!」

  禁軍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兩人拖了下去。

  慘叫聲很快在殿外響起。

  朝堂上一片死寂。

  保守派的大臣們個個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沐儀轉過身,重新看向林子印。

  「起來吧。」

  她伸出手,虛扶了一把。

  林子印站起身,腿有點軟。

  「陛下……您既然早就掌握了證據,為何……」

  為何還要讓我去查?還要讓我面臨那個選擇?

  趙沐儀看著他,鳳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因為朕想看看。」

  她湊近林子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有人想讓你在二選一時暴露破綻。」

  「他們想知道,你的軟肋究竟是什麼。」

  林子印瞳孔猛地一縮。

  有人?

  除了劉進和張全,還有幕後黑手?

  而且,那人是在試探自己?

  「朕很高興。」

  趙沐儀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恢復了正常,「愛卿做出了最有人情味的選擇。」

  「若是你昨晚為了抓人而犧牲蘇家主……」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那朕,反倒不敢用你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龍椅。

  「退朝。」

  林子印站在原地,後背全是冷汗。

  這朝堂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女帝這哪裡是在查案,分明是在煉人!

  劉進和張全被拖走後,京城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

  但林子印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抄家這種髒活累活,按理說輪不到他這個一等國公親自動手。但趙沐儀給了特權,讓他「便宜行事」,說白了就是讓他去翻翻還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此時,林子印正坐在劉進那間極盡奢華的書房裡,腳下踩著一張虎皮地毯。

  「大人,搜遍了。」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出現,「金銀細軟不少,但帳冊似乎被提前銷毀了一部分。」

  林子印把玩著手中的一塊焦黑的木炭。

  那是從火盆里搶出來的。

  「劉進這老小子,死到臨頭還想著保誰?」

  他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書架上一本看似普通的《春秋》上。

  剛才翻動時,這書的手感不對。

  太輕了。

  林子印伸手抽出那本書,手指在封皮上一扣。

  「咔噠」。

  夾層彈開。

  裡面沒有金票,也沒有地契,只有一封未燒完的殘信。

  信紙邊緣焦黑,字跡大部分已經模糊,只剩下落款處一個鮮紅的印記,若是常人看了,恐怕只會覺得是個普通的私印。

  但林子印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印記的紋路。

  那是兩株交纏的松柏。

  「松柏書院……」

  林子印眯起眼睛。

  這可是大乾讀書人心中的聖地,號稱「清流之源」。

  而松柏書院的山長,正是當今朝堂上那位德高望重、連趙沐儀都要禮讓三分的太師——宋孝知。

  「好傢夥。」

  林子印將殘信揣入懷中,「刑部和戶部只是爪牙,這腦袋原來藏在書堆里。」

  回到林府,天已經黑了。

  蘇婉早已等在偏廳,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

  「林大人,還沒吃飯吧?」

  她將瓷碗遞過去,神色卻有些凝重,「剛才商隊那邊傳來消息,北疆那邊有些不對勁。」

  「怎麼說?」

  林子印喝了一口羹,甜度適中,壓下了胸口的煩悶。

  「圖雅公主傳信,說她查到單于之前的一筆巨額軍費,並非流向西域各國,而是……」

  蘇婉頓了頓,壓低聲音,「流向了大乾京城。」

  林子印動作一頓。

  「具體的?」

  「對方很小心,用的是地下錢莊的匯票。但我們在核對帳目時,發現這筆錢最終在京城被兌換成了大量藥材和……」

  蘇婉深吸一口氣,「和死士的安家費。」

  「藥材?」

  林子印皺眉,「買藥做什麼?」

  「不知道,但清單里有一味藥,叫『狼毒花』。」

  蘇婉聲音發緊,「這是生長在草原深處的劇毒之物,通常用來……毒殺狼群。」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不好了!」

  錢有德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歪了,滿臉驚恐。

  「出大事了!」

  「慌什麼?」

  林子印放下碗,「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

  錢有德喘著粗氣,「就在剛才,城南的貧民區突然爆發怪病!幾十個人口吐白沫,渾身長滿黑斑,發狂咬人,狀如瘋狗!」

  「現在外面都在傳……」

  他偷偷看了林子印一眼,不敢往下說。

  「傳什麼?」

  「傳……說是大人您從北疆帶回了詛咒,是……是『狼毒』爆發了!」

  轟!

  林子印腦中電光一閃。

  狼毒花。

  怪病。

  輿論。

  這一環扣一環,哪裡是什麼詛咒,分明是人為的投毒!

  這是要借刀殺人,用全城百姓的命,來逼死自己!

  「好個宋孝知。」

  林子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寒意,「這手段,夠黑,夠狠。」

  第二天早朝,原本肅穆的朝堂,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林子印乃是不祥之人啊!」

  一名御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自他從北疆歸來,京城便怪事頻發。如今狼毒肆虐,百姓死傷慘重,這分明是上天降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請陛下處死林子印,以平天怒!」

  宋孝知站在文官之首,閉目養神,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卻沒逃過林子印的眼睛。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

  「夠了。」

  她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怪病爆發不到半日,你們就查清楚是天罰了?」

  趙沐儀目光掃過群臣,「太醫院的摺子還沒上來,你們倒是比太醫還清楚。」

  「陛下!」

  宋孝知終於睜開眼,緩步出列。

  「老臣並非迷信之人。但如今民怨沸騰,百姓皆言林大人帶回了不潔之物。為了安撫民心……」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林子印,「林大人是否該暫時避嫌,交出兵權,去天牢待幾日?」

  這招以退為進,使得爐火純青。

  只要林子印進了天牢,能不能活著出來,那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林子印看著這老狐狸,突然笑了。

  「太師真是憂國憂民啊。」

  他大步走到殿中,並未下跪,而是直視宋孝知。

  「不過,本官倒是覺得,這病來得蹊蹺。」

  「哦?」

  宋孝知不動聲色,「林大人懂醫術?」

  「略懂。」

  林子印轉身向趙沐儀行禮,「陛下,臣願立軍令狀。十二個時辰內,若不能平息怪病,找出真兇,臣提頭來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