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腐儒們的「反擊」
京城，太學門前。
數百個穿著儒衫的學子排成整齊的隊列，每人手裡都舉著寫滿大字的橫幅。
「斥邪學，正聖道！」
「林子印辱沒聖賢，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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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務改革亂綱常，國將不國！」
為首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儒，正是太學祭酒孔方正。他站在台階上，手持拂塵，正在聲嘶力竭地痛斥。
「諸位同窗！」
孔方正的聲音蒼老卻洪亮，「這林子印何許人也?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他以算學、工程之術自詡，殊不知這些奇技淫巧，最是亂人心智！」
「聖人云，『君子不器』！他卻偏要以器物之學惑亂朝綱！」
「更有甚者，他竟焚毀帳本，縱容貪腐！這是在挖我大乾的根基啊！」
台下學子們群情激憤。
「孔祭酒說得對！」
「林子印就是妖人！」
「請陛下嚴懲！」
遠處，林子印的馬車正緩緩駛來。
錢有德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大變：「大人，不好了！太學門口全是人，看樣子是來堵您的！」
林子印正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睜開。
來了！
他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終於！終於有人罵我了！
這些腐儒可太可愛了！
「停車！」
林子印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大步流星地往太學門口走去。
「大人，您這是……」錢有德慌了，「那些人看起來來者不善啊！」
「怕什麼?」
林子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們罵的好！罵得妙！」
他快步走到人群前，朗聲道：「孔祭酒，林某來了！」
嘩——
學子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孔方正看到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林子印！」
他拂塵一甩，「你終於肯露面了！可敢當眾與老夫辯論?」
「敢啊！」
林子印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心想這正是我想要的。
被你們罵得狗血淋頭，名聲掃地，我就能辭官了！
「好！」
孔方正冷笑，「那老夫問你，你以算學治國，可知聖人有雲，『學而優則仕』，讀書人當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豈能沉迷於這些雕蟲小技?」
林子印心想，你罵得對！
但嘴上還得配合演戲。
「孔祭酒此言差矣。」
他故意說得很敷衍，「算學也是學問嘛，能解決實際問題就好。」
「荒謬！」
孔方正鬚髮皆張，「你這是在蠱惑人心！」
「聖人之道，講究的是『格物致知』，你那些歪門邪道，只會讓人忘記本心！」
「就說你那什麼『曬鹽法』，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聖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焚毀帳本，就是在縱容不均！」
「你這樣的人，如何配當首席大學士?」
周圍的學子們紛紛附和。
「說得好！」
「林子印下台！」
「還我聖道！」
林子印聽著這些罵聲，心裡樂開了花。
罵！使勁罵！
最好把我罵得名聲掃地，這樣我就能……
就在這時——
「讓開！讓開！」
一隊工部的官員匆匆趕來，為首的正是工部侍郎魏破天。
「林大人！」
魏破天看到林子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您可算回來了！」
「出大事了！」
林子印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魏大人，什麼事?」他硬著頭皮問。
「承乾宮的大殿！」
魏破天急得滿頭大汗，「那座大殿年久失修，昨天夜裡承重柱開裂了！」
「現在整座大殿都在晃，隨時可能倒塌！」
「可是那大殿結構複雜，有幾十根承重柱，拆一根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工部上下，沒人敢動手！」
林子印：「……」
他只想問一句——
老天爺，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我就想安安靜靜地被罵，有這麼難嗎?
「陛下已經下旨了。」
魏破天從懷裡掏出一份聖旨，「讓林大人您務必前去查看！」
林子印接過聖旨，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孔方正在一旁冷笑：「怎麼?堂堂首席大學士，連這點小事都不敢接?」
「還是說……」
他拂塵一指，「你那些所謂的『學問』，其實都是譁眾取寵，根本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周圍的學子們也起鬨。
「對！讓他去！」
「要是解決不了，就證明他是騙子！」
「算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靠聖人之道！」
林子印看著這些人，心裡天人交戰。
一方面，他確實想借這個機會搞砸，讓所有人看到他是個廢物。
另一方面……
算了。
反正都這樣了。
「行。」
他深吸一口氣，「我去看看。」
說完，他轉身上了馬車。
孔方正在身後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這『妖人』有什麼本事！」
「諸位同窗，隨老夫一同前往，看這林子印如何出醜！」
……
承乾宮。
這座宮殿位於皇宮東北角，原本是用來存放古籍的地方。
林子印趕到時，整座大殿已經被圍了起來。
透過門窗可以看到，殿內的承重柱上布滿了裂紋，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的木芯。
「林大人。」
魏破天指著大殿，「您看，這座殿有三十二根承重柱，現在至少有十根出現了裂痕。」
「如果不及時加固，整座殿都會塌！」
「可是……」
他苦笑，「這些柱子互相支撐，動一根就可能影響其他柱子。」
「工部的工匠們算了三天，都算不出該從哪裡下手。」
林子印走進大殿，抬頭看了看。
確實很複雜。
這座殿的結構是典型的斗拱式，每根柱子都通過斗拱與其他柱子連接，形成一個整體。
但也正因為如此，一旦某根柱子出問題，整個結構就會失衡。
「林大人。」
孔方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夫也來了。」
他帶著一群學子走進大殿，眼神帶著譏諷。
「聽說這座殿很難修?正好，讓我等見識見識，你那『算學』有何用處。」
林子印沒理他。
他繞著大殿走了一圈，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種結構……其實就是個受力分析問題。
關鍵是要找到主要承重點，然後用臨時支撐分散壓力。
但是……
他眼珠一轉。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如乾脆……
「魏大人。」
他轉身，「有紙筆嗎?」
「有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