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草原風暴前的準備
太和殿外，林子印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局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北蠻十萬大軍壓境，突厥虎視眈眈，他這個新郎官連喜酒都沒喝上，就要跟著圖雅回草原「穩定後方」。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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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愣著做什麼？」
圖雅已經換回了那身勁裝，腰間掛著彎刀，整個人英姿颯爽，「咱們得趕緊啟程，父汗那邊等著消息呢。」
林子印苦笑：「你就不能讓我緩緩？好歹我今天是新郎……」
「新郎怎麼了？」圖雅挑眉，「草原的男兒，成親當天就能上戰場。你一個文臣，只是回草原穩定局勢，還委屈了不成？」
「我……」
林子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這時，黑虎帶著虎威軍匆匆趕來。
「大人，陛下有令，讓我等護送您和公主前往草原。」他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另外，暗衛也會暗中跟隨。」
林子印點點頭。
看來趙沐儀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擔心他的安危。
「那就走吧。」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太和殿的方向。
殿內，趙沐儀正站在窗前，鳳眸望著他。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林子印似乎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一絲複雜情緒。
但很快，趙沐儀就轉過身去，背影消失在簾幕後。
「走了。」
林子印收回目光，翻身上馬。
圖雅也利落地跨上自己的白馬，長發在風中飛揚。
「諸位！」
她高舉馬鞭，對著周圍的草原勇士喊道，「隨我回草原，保衛家園！」
「保衛草原！」
數百個草原戰士齊聲呼應，聲勢震天。
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京城，往北方疾馳而去。
……
京城，各大茶樓。
林子印婚禮「失敗」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了。
「聽說了嗎？護國公的婚禮，辦到一半就黃了！」
「什麼黃了？是北蠻來犯邊，護國公要去處理軍務！」
「我聽說是突厥也要趁火打劫，圖雅公主得回草原坐鎮。」
「哎呀，反正就是這婚沒結成唄！」
茶樓里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惋惜，有人好奇，也有人幸災樂禍。
但更多的人，是擔憂。
「北蠻十萬大軍啊……雁門關守得住嗎？」
「還有突厥，要是草原亂了，咱們大乾也不好過。」
「護國公雖然厲害，但他是文臣，不是武將，能行嗎？」
就在這時，一個說書人拍了拍驚堂木。
「諸位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老夫要說的，正是護國公與草原公主的故事！」
「話說那護國公林子印，文武雙全，智勇超群……」
台下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說書人見狀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
只不過，他講的故事，已經跟真實情況相去甚遠了。
在他的嘴裡，林子印成了「智斗北蠻，運籌帷幄」的奇才，圖雅則是「武藝高強，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
兩人的婚禮雖然沒辦成，但這反而成了「為國為民，舍小家顧大家」的佳話。
「妙啊！」
「護國公真是忠義之士！」
「圖雅公主也是巾幗英雄！」
台下掌聲雷動。
而此刻，故事的主角林子印，正在通往草原的路上頭疼不已。
……
官道上，隊伍疾馳。
林子印騎在馬上，看著前方圖雅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圖雅頭也不回。
「突厥。」林子印說，「十萬大軍不是小數目，草原西部能守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
圖雅淡淡道，「父汗雖然身體不好，但還能調動各部落的兵馬。」
「再加上我回去主持大局，問題不大。」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林子印能聽出她話里的凝重。
草原各部落雖然名義上聽命於單于，但實際上各有各的小算盤。
突厥來犯，那些部落會不會真心出力，還是兩說。
更何況，上次呼圖克的叛亂雖然平定了，但餘黨肯定還在暗中活動。
這次突厥進攻，說不定就是那些餘黨在背後搗鬼。
「你在想什麼？」
圖雅突然勒住馬，回頭看著林子印。
「我在想……」林子印迎上她的目光，「你打算怎麼做？」
「先穩住各部落，再集結兵馬。」圖雅說，「然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把那些暗中勾結突厥的叛徒，全都揪出來。」
林子印心裡一凜。
他知道，接下來的草原之行，恐怕不會太平。
……
三天後，隊伍抵達草原邊境。
遠遠地，林子印就看到了一隊草原騎兵在等候。
為首的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沙狼部的首領鐵木真。
「公主！」
鐵木真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鐵木真奉單于之命，前來迎接！」
「免禮。」
圖雅跳下馬，「父汗身體如何？」
「單于尚好，只是……」鐵木真猶豫了一下，「西部戰事吃緊，已經丟了三座城。」
「什麼？」
圖雅臉色一變，「三座城？怎麼會這麼快？」
「突厥來勢洶洶，而且……」鐵木真壓低聲音，「有人在內部作梗，故意延誤軍情。」
「是誰？」
「還在查。」鐵木真搖頭，「但肯定跟呼圖克的餘黨有關。」
圖雅咬了咬牙，轉頭看向林子印。
「看來，這次回草原，比想像中還要麻煩。」
林子印點點頭。
他早就料到了。
「走吧，先去見單于。」
隊伍繼續前進，很快抵達了狼王庭。
與上次來時相比，王庭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
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百姓們的臉上也帶著憂慮。
「公主回來了！」
「是公主！還有神使大人！」
「太好了，有他們在，草原有救了！」
百姓們看到圖雅和林子印，紛紛圍了上來。
那些眼神里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林子印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這些人……
真的把他當成了救星。
可他其實只是個想躺平的鹹魚啊。
「夫君，快走。」
圖雅拉了拉他的袖子，「父汗在等我們。」
兩人快步走進王庭大殿。
殿內，老單于正靠在軟榻上，臉色比上次見時更加蒼白。
「女兒，你回來了。」
他艱難地坐起身，看到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還有林大人。」
「父汗！」
圖雅快步上前，扶住老單于，「您的身體……」
「無妨。」
老單于擺擺手，「老了，不中用了。」
他看向林子印，「林大人，這次麻煩你了。」
「單于言重了。」
林子印拱手，「圖雅是我的妻子，草原的事，也是我的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還是在暗暗叫苦。
他原本以為，這次回草原只是走個過場。
沒想到，居然趕上了突厥來犯。
這下好了，又要忙了。
「父汗，突厥那邊什麼情況？」圖雅問道。
「很不妙。」
老單于嘆了口氣，「突厥可汗親自領兵，十萬大軍兵分三路。」
「現在已經攻下了西部三座城，正在向王庭逼近。」
「而且……」
他頓了頓，「我懷疑，草原內部有人在接應他們。」
「是呼圖克的餘黨？」圖雅皺眉。
「很有可能。」老單于點頭，「上次雖然殺了呼圖克，但他的黨羽還有不少。」
「這些人恨我入骨，肯定會藉機作亂。」
圖雅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父汗，我有個主意。」
「說。」
「既然有人暗中搗鬼，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圖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放出消息，說我們兵力不足，準備向突厥求和。」
「那些叛徒一定會蠢蠢欲動，到時候……」
她握緊拳頭，「一網打盡。」
老單于聽完，眼睛一亮。
「好主意！」
他看向林子印，「林大人，你覺得呢？」
林子印想了想。
「可以試試。」
他頓了頓，「不過，光是抓叛徒還不夠。」
「突厥十萬大軍，咱們還得想辦法應對。」
「這個簡單。」
圖雅站起身，「草原各部落雖然散漫，但面對外敵，還是能團結起來的。」
「我會親自去召集各部落首領，商議對策。」
「那我呢？」林子印問。
「你？」
圖雅笑了，「你當然要繼續當你的『神使』。」
「上次你在草原製造的那些『神跡』，到現在還有人津津樂道。」
「這次，你再來一場，鼓舞一下士氣。」
林子印：「……」
他就知道。
又要搞事情了。
「對了。」
老單于突然想起什麼，「林大人，你跟大乾那邊聯繫過嗎？」
「還沒。」林子印搖頭，「北蠻那邊的戰事，應該是李廣在統領。」
「嗯。」
老單于點點頭，「突厥和北蠻肯定是商量好了，想趁機一舉擊潰草原和大乾的聯盟。」
「咱們得跟大乾那邊配合好才行。」
林子印明白了。
看來這次，不僅要穩定草原，還得跟京城那邊保持聯繫。
麻煩大了。
「父汗，您好好休息。」
圖雅扶著老單于躺下，「剩下的事，交給我和夫君就好。」
「嗯。」
老單于閉上眼睛，「我相信你們。」
兩人退出大殿。
站在殿外，圖雅深吸一口氣。
「怎麼樣，夫君？」
她看著林子印，「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
林子印反問，「後悔娶你？還是後悔來草原？」
「都有。」圖雅笑了。
「那倒沒有。」
林子印搖頭，「反正都這樣了，後悔也沒用。」
「不過……」
他看著遠處的夕陽，「我倒是想知道，陛下那邊會怎麼做。」
圖雅也看向遠方。
「她啊……」
她輕聲道，「肯定在看著你呢。」
「看我能不能把草原的事處理好，看我能不能真的穩住大乾和草原的聯盟。」
「這是她給你的考驗。」
林子印沉默了。
他知道圖雅說得對。
趙沐儀把他推到這個位置，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力扛起這份責任。
如果扛不起……
那之前所有的榮耀，都會化為泡影。
「走吧。」
圖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兩人並肩走向為他們準備的帳篷。
夜幕降臨，狼王庭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與此同時，京城。
養心殿內，趙沐儀正在批閱奏摺。
李廣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雁門關傳來急報。」
趙沐儀抬起頭：「說。」
「北蠻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守將請求增援。」
「李廣已經率五萬虎威軍趕往雁門關，預計三日後抵達。」
「嗯。」
趙沐儀點點頭，「還有其他消息嗎？」
「有。」
李廣壓低聲音，「暗衛來報，林大人已經抵達草原。」
「目前一切平安。」
「很好。」
趙沐儀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京城燈火通明。
「傳旨。」
她突然開口，「讓工部加緊趕製軍械，戶部籌備糧草。」
「這場仗，不會輕易結束。」
「是。」
李廣領命退下。
趙沐儀看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林子印……」
她輕聲道，「這次，朕真的把你推到火坑裡了。」
「但朕相信，你能行。」
「因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你是朕選中的人。」
遠處，草原。
林子印躺在帳篷里，看著頂上的羊毛氈，長長地嘆了口氣。
「又是一場硬仗啊……」
他喃喃自語。
但這次，他沒有再想著逃避。
因為他知道，有些事，躲不掉。
也不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