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乾密使
赤日當空，狼王庭外。
林子印一身草原新郎服，騎在白馬上，渾身僵硬。
那匹馬似乎感受到他的緊張，不停地打著響鼻。
「大人，別怕。」錢有德在旁邊小聲提醒，「記住公主教的，夾緊馬腹，手握韁繩——」
話沒說完——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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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一聲嘶鳴，猛地沖了出去！
林子印魂都嚇飛了，死死抓著馬鞍，整個人趴在馬背上。
「攔住它！快攔住它！」
周圍的草原勇士哄堂大笑。
「神使大人真有意思！」
「連馬都馴服不了，還想娶我們公主?」
鐵木真策馬追上，一把抓住韁繩。
白馬這才停了下來。
林子印從馬上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我就說……我不適合騎馬……」
「夫君。」
圖雅騎著馬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你剛才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兔子。」
林子印：「……」
「別笑話我了。」他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換匹溫順點的馬行不行?」
「不行。」
圖雅跳下馬，走到他面前，「這是父汗專門挑的，草原最烈的白馬。」
「只有馴服它，才配迎娶我。」
林子印看著那匹白馬。
馬也看著他。
一人一馬，大眼瞪小眼。
「行。」
他咬咬牙，重新翻身上馬，「我就不信了！」
……
正午。
林子印終於勉強能控制住那匹白馬了。
雖然姿勢難看，但至少不會再摔下來。
「差不多了。」
圖雅點點頭，「走吧，吉時快到了。」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林子印騎在最前面，身後是鐵木真率領的五百草原勇士。
每個人都騎著駿馬，手持彎刀，威風凜凜。
鑼鼓喧天，號角長鳴。
整個狼王庭都沸騰了。
「神使大人娶公主了！」
「長生天保佑！」
百姓們夾道歡呼，有人撒著花瓣，有人唱著古老的草原歌謠。
林子印坐在馬上，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五味雜陳。
他本想躺平一輩子。
沒想到，居然走到了這一步。
……
王庭大殿外。
老單于坐在高台上，滿臉紅光。
「諸位！」
他站起身，聲音洪亮，「今日，是我女兒圖雅，與神使林大人的大婚之日！」
「也是草原與大乾，永結同盟之日！」
「從今往後——」
他高舉手中的酒杯，「草原與大乾，世代友好，永不為敵！」
「永不為敵！」
台下，各部落首領齊聲高呼。
就在這時——
遠處，一隊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的，身穿大乾官服，手持黃綾。
「大乾禮部尚書奉陛下旨意，前來道賀！」
全場一靜。
老單于眯起眼睛。
「大乾的使者?」
他看向林子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林子印也愣住了。
趙沐儀派人來幹什麼?
禮部尚書翻身下馬，恭敬地走到高台前。
「單于，林大人，圖雅公主。」
他展開聖旨，「陛下有旨——」
「草原與大乾聯姻，乃天下盛事。朕心甚慰。特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以賀。」
「另——」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林子印，「命護國公林子印，婚禮結束後，即刻回京述職。」
「不得延誤。」
轟！
林子印腦子嗡的一聲。
回京?
現在?
他看向圖雅。
圖雅的臉色，沉了下來。
「陛下的意思是……」老單于開口，「婚禮結束，立刻就走?」
「正是。」
禮部尚書點頭，「雁門關戰事雖勝，但北蠻餘孽未除。」
「陛下需要林大人回京，商議後續。」
「況且……」
他看了圖雅一眼，「林大人與圖雅公主，還需在京城補辦婚禮。」
「陛下已讓禮部籌備，只等林大人回京。」
老單于聽完，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既然是陛下旨意，那……照辦吧。」
「多謝單于體諒。」
禮部尚書鬆了口氣。
但林子印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
這是趙沐儀在宣示主權。
她在告訴草原，告訴圖雅——
林子印，是她的人。
……
黃昏。
婚禮結束。
林子印和圖雅按照草原習俗，喝了交杯酒，拜了長生天。
然後——
回到了新房。
新房布置得很簡樸，羊毛氈鋪地，篝火溫暖。
圖雅坐在床邊，脫下了頭飾。
長發披散，在火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夫君。」
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林子印在她對面坐下，「陛下的旨意……我躲不掉。」
「我知道。」
圖雅笑了，笑得有些苦澀，「所以，我們今晚……」
「只能在一起這一夜?」
林子印沉默了。
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這樣。」
圖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早就知道，你不屬於草原。」
「你的根，在大乾。」
「在那位陛下身邊。」
「可是……」
「別說了。」
圖雅打斷他，「夫君，我只想問你一句。」
「這段時間，你在草原……開心嗎?」
林子印愣住了。
開心嗎?
他想了想。
雖然每天都在忙，雖然差點死在戰場上……
但……
「開心。」
他點頭，很認真，「圖雅，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圖雅眼眶紅了。
「那就夠了。」
她靠在林子印肩上，「夫君，我不奢求你愛我。」
「但至少……」
「記住這段時光。」
「記住草原。」
「記住我。」
林子印抱緊了她。
「會的。」
他輕聲說，「我會記住的。」
兩人相擁而坐，誰都沒說話。
篝火噼啪作響。
窗外，草原的夜風呼嘯而過。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翌日清晨。
林子印站在王庭外，準備啟程。
老單于親自來送。
「林大人。」
他拉著林子印的手，「草原的未來，就拜託你了。」
「單于放心。」
林子印鄭重道，「草原與大乾的聯盟，我會守護到底。」
「好。」
老單于滿意地點頭。
圖雅也走了過來。
她一身戎裝，眼神堅定。
「夫君，保重。」
「你也是。」
林子印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句——
「等我回來。」
圖雅點點頭。
但她知道——
等他回來時，一切都變了。
因為在京城，還有一個女人在等他。
那個女人……
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隊伍緩緩啟動。
林子印回頭看去。
圖雅站在城門口，向他揮手。
夕陽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夫君。」
黑虎策馬過來，「您在想什麼?」
「沒什麼。」
林子印收回目光，「只是……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草原?」
「嗯。」
林子印點頭，「也捨不得……她。」
黑虎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大人，有些事，註定要選擇。」
「我知道。」
林子印苦笑，「可選擇，從來都不容易。」
隊伍疾馳，向著京城方向而去。
身後，是遼闊的草原。
前方，是未知的命運。
而在養心殿內。
趙沐儀站在窗前，手裡握著那塊「儀」字玉佩。
「林子印……」
她輕聲道，「你終於要回來了。」
「這次……」
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朕不會再放你走了。」